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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司夹蛋，你要全熟还是半熟？」阿发指了指平底锅里的两颗蛋。

    「好啦好啦，睡觉吧，都快三点了，下午再去看展，早上多睡点。」邱天决定结束对话，他很怕下一个问题就是他前男友的数量，「晚上我们去吃海产摊好不好？」

    「有个晚上我买了一袋面包，放在摩托车置物箱里，然后去看电影，」邱天露出沉痛的表情，「出来后置物箱被撬开，面包被偷了。」

    邱天的好处之五：他不说谎。

    「被偷的面包？」

    「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邱天老实回答。

    「你这个心疼弟弟的好哥哥。」阿发笑着点头称赞，「不过你怎么会不知道分手的感觉？」

    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并躺在床上，邱天不敢靠得太近，他能感觉到阿发表现出来的「朋友」态度，他甚至不确定今晚是只有一次的偶发事件，醒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或是可以成为常态事件。

    可是十六个前男友这种事，他实在不知如何启齿，所以除非阿发很准确的提问，不然他打死不说，因为只要说了开头，阿发就会像所有的听众一样，开始问为什么交这么多个？为什么不认真对待感情？为什么要乱搞……想到这，邱天的心瞬间揪紧，这种丑陋的事，他想永远瞒着阿发。

    「为什么会说我没有恨过人？」他把杯子递给阿发时才问。

    他瞬间进入一级备战状态。不要又被弄哭，都三十岁了，丢不丢人。他用力掐自己，用痛觉来分散注意力，镇定心神之后才问：「为什么？」

    看看时间，早上十点半，他起身走到厨房，阿发正在做早餐，咖啡壶里滴满咖啡，一叠烤好的面包，热好的牛奶。

    「你怎么老是用食物来形容，」阿发啼笑皆非的说：「我下次看到阿震一定要跟他说你把他当打翻的便当。」

    「不行啦，」邱天立刻苦着一张脸，「阿震这种一个月以下的是打翻的牛奶，两个月的才是打翻的便当。」

    阿发听了大笑，「你这人好坏，那三个月以上呢？」

    「半熟。」

    邱天心里纠结，小心谨慎的回答，「有一个比较深刻，但也不是谈恋爱，我是真的喜欢他们才会交往，分手也会难过，可是大概像便当打翻一样，半小时就好了。」这种说法大概会被打枪吧？他心里已做好准备。

    「嗯，没恨过，」邱天想了片刻才说：「比较深刻那个，就是武大郎的换帖，我去打武大郎，他不爽的把我甩了，好像饭才吃一半，菜就被收走，有点可惜，所以记得比较清楚。」

    「呵呵，你还会打禅语。」

    桥到床头……不对，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睡着前他对自己说。

    「不行啦，我晚上跟朋友约好吃饭。」阿发随着邱天往卧室走去。

    邱天心抽了一下，脚步也跟着跄了一下。

    有时考量整体情势，他会隐瞒一些事，或选择性的跳过不说，但就像电脑的隐藏档案，找对方法就能看的到，所以当阿发很明确的提出问题，即使说了会对情势有害，他还是会说。

    邱天乖乖的去倒柳橙汁，他知道自己再度犯了一个错，阿发人在水星，不是一般听众。

    邱天有些错愕，他还真的没恨过人，最强的负面情绪只到讨厌，就算对那个混蛋，也只是讨厌中的最讨厌，真的是无爱无恨，不冷不热。

    「刚说了，所有事情都是对称，有爱就有恨，没有爱就没有恨，不冷不热的，在某种层面上来说是好事。」

    「咦？一次都没有？」阿发有点惊讶。

    「哈哈哈，你好可怜喔。」

    邱天醒过来时，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然后慢慢听到客厅的电视声、厨房煎蛋的油滋声和微波炉叮的一声，空气中隐隐传来咖啡香，阿发还在，这个念头瞬间给他巨大的幸福感。

    「那套浅蓝色的牙刷毛巾，是你买给我的？」阿发熟练的把蛋翻面。

    邱天认真的点头，「施主说的是，世事皆是因缘生灭。」

    这一夜邱天安然入睡，反正事情就这样了，两手一摊好好睡觉，事情总有它自己解决的方式。

    「就是不想忘记。」阿发咬着玻璃杯摇摇头说：「也许就是跟你有缘。」

    「没开灯，绊到。」邱天趁机握住阿发的手，拉着往床边走，「那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知道一家很好吃。」

    「对。」这种太过甜蜜的生活场景，让邱天只能傻呵呵的简短回答。

    「大概像被偷的面包。」千万别一直问到七个月，因为没有七个月过。邱天心里祈祷。

    「怎么了？」阿发伸手扶他的手臂。

    可是他现在看到爱了，那么也会看到恨吗？邱天忍不住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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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也一定没有恨过人，其实这样不错，」阿发说完，把空的杯子递给邱天，「比较深刻那个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小诚说的，他就是因为这句话才跟那个混蛋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