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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因为张良是易容去的宣城,就连宣城候左尚也并不知道自己杀了留候,而张信也不愿自己的父亲名声受到一丁点儿的损伤。

    说罢便冲站在边上候着的使女道:“去端碗参粥来。”

    “你要辞官?”

    葬礼结束后不久,留候府便有了大喜事儿,乃是留候张信奉其父生前之命迎娶了一位卿大夫的孙女。

    “你派人去查了吗?真的......”他说不下去了,虽然心里清楚那应该就是事实了,但他却始终不愿相信,仍然还抱着一线希望,毕竟,他没有亲眼见到他们的尸体。

    本来,未出孝期便娶妻是为不孝,但谁让这是张良的意思呢?

    张辟疆眼中的光芒也暗淡了下去,低下头不去看兄长,沉声道:“我让人去查过了,当夜的战斗过程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人亲眼见到父亲和先生先是中箭,然后又从数丈高的城墙上跌落......”

    张信闭上眼,眼角的泪流的更厉害了,他慢慢的蜷缩起身子,终于将脸埋进双臂痛哭失声。

    他略微顿了顿,调整了一个呼吸,这才接着道:“林十九当时就在他们身边,立时便疯了,要不是有其他暗卫拦阻,他定会拼死找左伯文报仇。后来他们抢了父亲和先生的遗体闯出城去向着东方逃走了。左伯文派人一路追杀,据说最后追到海里去了才作罢。”

    他自己就医术不凡,对于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更清楚了解,他甚至调整了医师开给他的药方,更是努力吃饭、积极锻炼,竟是在极短的时间里恢复了健康。

    除了张信、张辟疆兄弟,没有人知道留候的坟墓只是个衣冠冢。

    从之前隐约中听到的对话中,他已经知道自己昏迷很多天了,而自己头顶熟悉屋顶也让他认出了自己现在已经回到了留候府自己的卧房。

    更何况,父亲那么智慧,却死在一个远不如他的左尚手上,传出去了,也是对父亲的侮辱。

    然而,父亲和老师死了。

    “父亲和老师......在哪里?”

    公元前186年的春天,留候张良病逝,太后下旨,谥号文成候,长子张信袭封为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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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昏迷了多久?他们的尸体又何在?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

    如今张良去逝了,张信却终于愿意娶妻了,谁敢说这不是最大的孝道。

    张辟疆的眼睛也有些微红,看到张信哭的像个孩子虽然心有不忍,却也并没有出声劝阻,只愿他发泄过这一场之后,能够尽快振作起来。

    早些年为了让他成亲,留候张良不知费了多少心思,但最后还不是拿这个儿子没办法,一直让他拖到现在都没娶亲。

    使女答应一声,转身离去,张辟疆便又看向张信,有心想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昏迷了二十多天了。”

    张辟疆见了,叹息一声,道:“我也不知道,许是被先生的暗卫们带回蓬莱仙岛了吧。”

    所以张信上给太后的奏章上写的是病故。

    所以,他才会故意点破现实。

    这段时间里,他向太后上报了父亲去逝的消息。

    他心中暗自叹息,却仍然温声道:“饿了吧,我让人在灶上温着参粥,你先吃点,余事,稍后再说吧。”

    留候府首次迎来了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等到他确定张信不会在愤怒之下再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之后,终于收拾好了行囊向张信提出了告辞。

    张信就那么睁着双眼沉默着,过了许久,才用沙哑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问道:“我睡了多久?”

    留候体弱多病人人皆知,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所以说他突然病故,没有任何人怀疑。

    大婚之后,张信竟然没有立刻对左尚展开报复,而是重新将精力放在了朝堂之上,这让张辟疆默默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兄长很痛苦,他看得出来,但是再痛苦,也得去面对。

    面对这个问题,张辟疆却没能马上给出答案,这让张信微微动了动脖子,有些困难地偏过头来望向他。

    说到这里,他有些犹豫地道:“张石说,这是那个暗卫二十一说的,你当时刚一听到他们的死讯便吐血昏迷了过去,所以没来得及听。”

    整个长安谁不知道这位新任留候一直以来都不愿娶妻?

    出乎张辟疆的意料,张信自他醒来的第二天开始便振作了起来,不但没有食不下咽,也没有悲伤若死,反而十分配合医师的治疗。

    当他听到医师说张信一直醒不来是因为自己不肯醒来时,心里就明白了,他是因为听到了父亲和赤松子先生的死讯而不愿接受才会不肯醒来,但是,他总不能永远逃避下去。

    虽然他是去宣城救人的,左尚却害死了对他有恩的张良,完全是恩将仇报的典范,但谁让这件事的起因是自己去人家领地上投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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