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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还是林放发觉许久没见到余殊。
余殊睫毛上盛了一粒,凉凉的,化开在眼周。
林放丢下擦头发的毛巾,语气有点急切:“我去看看他。”
“擦擦。”林放递了张纸给他。
他从烘干机里取出一件厚袄,边大步往外走,边披在身上。
跟了林放这么久,宁原自然知道老板口中这个“他”只会是一个人。
余殊闻言笑了,接过纸去朝他挤了挤鼻头,“小气。”
他好像又恢复到入戏的状态,一如离荣相安无事地对明衍挤出一个假笑。
云绕影视城许多仿古的建筑都披上了一层白白的外衣,皑皑白雪封印了时代的差异,余殊站在湖心的亭子上,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光景。
那时他自知圣宠过盛,步步谨慎,甚少有纵酒的机会,因而每次都喝的多了,不害臊的提起俩人的旧事。有一年林放怕他再多饮了胡说,就次次拦他,反倒自己醉了,喝的小脸红扑扑的,当着同僚的面就想吻他。
余殊还在无声的流泪,都没察觉到林放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他两个眼睛红肿的程度不一致,可怜里透着点滑稽。
“林总你要出去吗?”
“怎么了?”
林放倒没笑他,只强调了声,“自己拿着擦。”
入目就是一句“梁景帝时期,天下太平。”
只是酒醒后他就不认了。
“好像没见过,”察觉到林放脸色冷了下来,宁原急切找补道,“我多派几个人一起去找找。”
休息区偏远,四周寂静无声,余殊差不多从情绪里缓了出来,一边揉着脸一边去看林放手中的书。
第18章
林放没回应,只坐在一旁看书。
梁朝定都北方,冬日里飘雪是常有的事,可每年初雪时襄王府都少不了一场家宴,请上三五好友宴饮一番。
后来两人成婚,林放也在北方生活了好几年,余殊不忘前事总要在王府亭子里开宴,将三面用屏风挡住了,只留一面赏雪。雪落在结冰的湖面上,世界银装素裹,一片洁白澄澈,却都不如他身边的人好看。
十一月中,云绕市今年的雪比往年来的要早,纷扬的白雪从天而降,落在两人肩头。
他回过头望,却见少年发顶有星星点点的白色雪粒。
林放翻页快,本照顾余殊带他一同解闷,不想余殊没侧过来多久就又挪了回去。
只因林放自幼长在岭南,十岁前从未见过雪。
雪下得紧,才一会儿,许多没来得及收的器材已经被大雪覆盖。
旧事郁结于胸,余殊不经在雪中多站了片刻。
“他呢?”
余殊上一辈子是得过且过的,直到弱冠之年才知晓幼年时生过一场大病,献帝篡位弑兄,而他这位先王景帝太子,认贼作父了近十年。
其他人早就见雪势越来越大进到棚里避雪,工作人员收器材,助理护着自家艺人,邓祺今日帮着宁原整理东西,还没功夫关照余殊。
不等他说完,林放已经站起身。
说来也奇怪,老板对余家那小少爷甚少指名道姓,也不知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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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初雪出乎意料地声势浩大。
“离荣无父母,我也想父亲了。”
余殊犹记得献帝二年,皇子们京郊跑马时下了好大一场雪,旁人都和侍从们结伴回屋了,就小世子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屋外看,尚有些肉乎的小手伸在袖子外,像是要捧起雪花来细细赏看。
千年风尘,多少人物都只成了史书一笔,再掀不起波澜。
像是怕他再像晚上一样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