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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力到微微颤抖，只有闭着眼睛的眉睫下，一滴泪沿着苍白孤绝的面容滚落，沾湿冶昙的脸，让祂的眉睫眼波和心，一起颤了一下。

    很轻很低的声音：“不是万年之前的重来一遍，你也没有回到万年之前。是三十六重心魔相融合后的景象。是这个世界，是天道，你的心魔相。里面有我万年的记忆，还好，我看见了，想起来一件事。”

    如果他是人，如果当初他没有用心头血浇那朵花，如果当初就这么静静死去。

    有时候微笑着却像流泪，习惯寂寞的样子：“少爷说的故人，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忘了。请你，帮我看一眼，少爷种下的花，长起了多高？”

    躺在地狱道万万丈之下，最初遇到冶昙的地方，在冰雪之中，静静闭上眼睛。

    雪落下来，落到子桑君晏苍白冰冷的唇上。

    子桑君晏分不清，这一刻的冶昙是什么时候的记忆生成的幻象。

    就像那朵花期待的那样，永远陪着祂。

    那张刻入天道规则意识里的脸，朦胧复清晰，映入他的眼中。

    那个幻象也陪他躺在雪地里，声音很低也很轻，很温柔：“你是怎么想的，怎么会有人要死了，用心头血浇一朵花？”

    有时候闭着眼睛，笑得薄暖又无心：“我不认识他，我也不会爱他，我修无情道，注定要飞升。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修无情道？他为什么修无情道？”

    孤独生长在那样的死亡之地，一生也未必见过光，无人欣赏，也没有别的花木相伴。

    ……

    就像曾经在子桑君晏破碎的三千紫府里一样，那朵不开的花，轻轻地蹭蹭意识碎裂的少年的脸。

    只是用尽全力将祂圈在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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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桑君晏冰封一样的眉睫，迟缓地睁开了。

    “那时候，你病了，用捆仙绳捆着我，叫我骗子。原来是因为那件事。可是，你说错了，我不是骗子。”那朵花恹恹蹙眉，睁开的眼眸里，却有春天湖泊最美最温软的月光，“我明明，一直都在。你现在问啊，问我有没有……有没有爱过你。”

    建造轮回，毁灭轮回，将众生心魔相集于自己一人身上。

    飞升后的冶昙，再临修真界，便是神明再临。

    他不需要像曾经的天道那样，毁灭轮回，分裂出暄叶，分裂出另一个子桑君晏了。

    子桑君晏一瞬不瞬看着祂，以期确定，这不是幻象。

    子桑君晏，就像当初意识破碎的少年一样，双臂牢牢抱着祂。

    湖泊一样翡冷色的眼眸，清圣静澈的安静，缓缓靠近，轻轻亲吻子桑君晏苍白冰冷的唇。

    “说过会回来，虽然久了点，但我们还是故人重逢了，是吗？”

    子桑君晏苍白的唇微动，身体在意识前回复了幻象：“想要，那朵花活下去。”

    那个人却并不安静不动给他分辨，敛眸望着他，缓缓靠近，柔软的侧脸挨着他冰冷的脸。

    明明那朵花自己并不很想活，也无所谓死，却希望那个意识破碎的子桑君晏能好好活着，被这个世界喜欢。

    但是，他见到了，便希望那朵花，至少得到过一次温热的灌溉。

    他知道，已经都知道了。

    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万年前的冶昙在想什么，为什么修无情道，有没有爱过他。

    有时候只是安静，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躯壳，只有墨色的眼眸里深海一样的情绪沉淀成冰川，总靠着高树，望着天际远处静默：“这个世界很美，但，于我没有关系。我总是下意识望着天际，你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那幻象的声音像是带着微微的笑，温柔含情：“那，即将劫灭的世界，你现在，能为了这朵花，竭尽一切活下去吗？”

    错觉像是有人亲吻他。

    是子桑君晏的？还是万年前最初的天道君晏的？

    若是天道早一千年化出人的意识，一定也会陪着最初的冶昙，让他的千年不至于孤冷至此，视这世间为牢笼，一生都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