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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冶昙慢慢意识到，这个人和这个世界的任何人都不同，他的想法，根本就不需要去理解，因为，无法理解。

    起初，脸上的神情轻松，但随着走近，那张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变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年杀的人越来越多，放过的寥寥无几，十不存一。

    不知道是昏暗的光影，还是因为冶昙刚醒来还不清醒，男人脸上的神情忽明忽暗，一直在变，一时是温柔笑着的，一时是危险阴郁的。

    他理解地点点头：“好像说是因为这些人是弱者，弱者因为没有办法，因为想活下去才杀人的，所以可以不责怪。真恶心，完全不公平。既然是因为身为弱者，便情有可原了。那么，就作为低人一等的弱者，接受强者安排的命运，去死吧。”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盘子里有一条鱼，还有一把刀。

    冶昙醒来，在一座沉船里。

    冶昙学东西的进度很快，但少年进展得似乎也很快。

    冶昙不记得是怎么开始的。

    或许是因为，他自信无人能杀他；

    他将冶昙拴在身边，就像一只老虎的身边养着一只羊。

    他穿过昏暗长长的船坞走廊，端着银色的盘子走向冶昙。

    每当少年出去杀人的时候，冶昙都会试图逃跑，但无论他跑去哪里，对方最终都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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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头也不抬，将从被他杀死的修士的储物袋里挑选出的功法扔给他：“人总会死的。”

    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死亡里冶昙长大了，他十四岁了，少年二十岁。

    虽然，这个野兽一直没有杀冶昙，第一次没能杀死他以后，他就好像忽然放弃了这个念头。

    天道静静地听着：【你杀了他吗？】

    但，除此之外冶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替道人只有编号没有名字，这个人当然也没有。

    那个人一眨不眨望着冶昙，从远处慢慢走来。

    对方已经不能称作少年了，已经是二十岁的青年男子。

    冶昙：“我不知道。”

    冶昙：“你不怕我将来杀你吗？”

    或许是因为，他觉得离冶昙长大变强还有很久；

    因为海水退去，所以船半陷在沙滩上。

    这个人不但杀沿路遇到的修士，他什么人都杀。

    昏暗明灭的眼眸，让冶昙想起了初见他的那一日，那微微上挑的眉眼，望着他的眼睛里有死亡。

    那一天也一样，逃走，被抓到，失去意识。

    就像一只像人的野兽，肚子饿了会吃猎物，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吃。虽然有时候也会突然放过，但并不代表野兽就有了人性。

    这个世界已经无人可以被他杀了，除了冶昙。

    相反，他还一直教这只羊怎么像一只老虎那样去狩猎，他的狩猎就是杀人。

    他跟那个长生园的负责人不同，他不怕冶昙变强，也不怕被杀。

    之后的日子也一样。

    那一天的记忆不清不楚，像是白日幻梦，断断续续。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在意被杀。

    然后，冶昙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们住在沉船里，有很多隔出来的屋子，光线很黑，但修士的眼睛足够看见。

    直到后来，冶昙很久都很难再见到一个活人。

    冶昙被锁链锁着，他睁开眼看到少年在不远处做饭。

    任何人只要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似乎就已经被死神盖了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