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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一刻他好像忽然懂了。

    三千剑落下的时候，他想起了子桑君晏，不知道那个人当初是何想法？

    只有那颗头完好无损，侧脸贴着地面。

    子桑君晏是因为有自己的想法，失去了掌控，所以被天道抛弃，天道为什么还要将他的名字写在天书上，让子桑君晏自己审判？

    【你已经受不住了。】

    很痛，当然很痛，每一剑的痛意都很清晰。

    【我说过，只有你才是我最满意的作品，虽然你违背了我的意愿，但我仍旧不想摧毁你。】

    生着双目的人，鸟兽虫鱼，难道不都是自然地睁开眼睛去看万物吗？

    更多的剑穿过胸腹。

    他就好像是埋剑之冢，被一柄又一柄剑钉死在那里。

    剑非凡体之剑，他人非凡人，所以常人受一剑便要死，他却还是清醒地活着。

    因为，天道只需要子桑君晏做一个执行的傀儡，但子桑君晏却当自己是一个人，他身为半个傀儡，却是像人一样活着。

    可是，兴味索然。

    他受三千道剑意兵解，不是因为不反抗天命，而正是在挣脱天命。

    【一千剑了，如果你现在认错，你还会是天道传人。】郁罗萧台主人的字迹透着悲悯。

    他的手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接着四柄剑钉死了他的手脚。

    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代表郁罗萧台主人意志的墨字再次出现。

    暄叶一直不明白，过去的八百年里他也没有想要明白。

    他整个人只有一颗头还能看出他曾经是个人。

    【我并不想让你死。】郁罗萧台主人的字迹透漏出的意志和情绪，高高在上的温和，宽容、怜悯，就像暄叶曾经看待其他人一样。

    一柄剑穿过他的心口，一柄剑刺穿他的肩甲。

    暄叶微微抬头，人在这种时候会下意识想闭上眼睛，但他已经闭了太久了，他不想再看那一片黑暗。

    他也想这么自然地睁开，和他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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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暄叶的脸上苍白干净，只有一双眼睛在慢慢失去神光。

    “继……续。”暄叶的呼吸微微紧促起来，他也想试试，受完这三千剑可否为自己挣一个自由的机会。

    谋定而后动。

    他忽然想，天道，现在还管得到子桑君晏吗？

    每一剑都停在他的身体里，随着剑越来越多，他整个人还能维持人形，都已经是奇迹。

    又是一千剑。

    【子桑君晏受三千剑能活，是因为有人更改天命，付出了代价。但你不然，你真的想好了？】

    比起痛，先是觉得冷，好像随着每一剑刺入，身体的血肉都被替换成了冰铁，慢慢变得非人。

    【那你便试试。这三千剑我会一剑一剑给你。你随时可以喊停。】

    暄叶自然知道，还有一千剑，但他已经感觉到神魂在消散。

    但暄叶笑了。

    那一刻，他好像明白当初子桑君晏为什么这么做。

    他忽然就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想，不在意后果。

    直到一柄从他的后颈刺穿喉咙，暄叶整个人摔在地上，被牢牢钉死在地面。

    他算计了这么多年，什么事上都细细谋划，唯独这件事例外。

    “我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