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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桑君晏的声音一直无波无澜，冷静认真：“人只是这个世界的其中一部分，和动物、草木、岩石、水泽一样。”

    冶昙：“你会喜欢人吗？”

    不会喜欢吗？

    黑夜之中的水泽，路上的人倒影在大大小小的水洼。

    他说他不修无情道，却比任何人都像无情道大成。

    “子桑君晏，”祂垂眸看着水中子桑君晏倒影的侧脸，低声轻轻地问，“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不会。”子桑君晏神情寡欲，专注耐心，“不存在像喜欢世界一样喜欢一个人，未来的子桑君晏喜欢你，就不会再喜欢世界了。世界排在你之后。也或者，没有世界了，你就是世界。”

    子桑君晏的脚步不停，心无旁骛，平静地说：“第三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未来的我会爱你，说明真实世界的我，还会存在一段时间。”

    他们见过四次，子桑君晏既然记得，当然也记得，之前三次冶昙的眼睛都是好的。

    “不想看到我杀你，为什么还想被我杀？”

    冶昙的每一分神识都漫出去，捕捉他的每一缕波澜变化，眼神的光影，声音的起伏停顿。

    冶昙微微失神。

    他们走了不远，山川却已经消失，变成了延绵的湖泽。

    从很久以前，就这么做了。

    子桑君晏就是冶昙好奇的世界。

    陌生的，轻微的刺痛。

    “现在可以摘下了。”

    这个世界的子桑君晏，本应该杀祂的。

    子桑君晏平静地说：“不会。”

    这个世界的子桑君晏，本不该记得祂。

    冶昙：“我在……掩耳盗铃。蒙着眼睛，我看不见你，就觉得你也看不见我。”

    子桑君晏没有回过头，也没有停下过，他走得不快，足够蒙着眼睛的青年跟上他的脚步。

    低沉的声音，像是错觉一样，每一次听到都叫人觉得温柔。

    冶昙的手一直拉着他的衣袖一角，睁开眼睛后也没有松开。

    冶昙眉眼低靡垂落：“……”

    蒙眼的黑布被风吹向远方。

    心很轻的，像是花瓣初绽一样撕开了一点。

    “嗯。”

    子桑君晏没有停下，也没有回过一次头，他们行走在水泽中唯一的长堤上，像行走在世界尽头，行走在世界的规则上。

    子桑君晏的脚步一如既往，并没有因为身后的人能看到了而加快，就好像一开始走得慢，也不是为了祂。

    走在前面的人没有回头，走在身后的人，翡冷色温柔的眼眸倒影水中。

    子桑君晏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蒙着眼睛？”

    就像是检索到了不曾出现在传承知识里的答案。

    冶昙怔了一下：“你记得我们见过……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心魔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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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冷色的眼眸轻轻眨了一下：“如果你，像喜欢这个世界一样喜欢一个人……你会像喜欢这个世界一样喜欢一个人吗？如果你喜欢的人，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就像这个人本身一样，极致的寡欲无情深处，有极致的温柔。

    就像人观察世界。修士洞察道意。

    像是冷静淡漠的猛兽很轻微地敛了一下落入眼中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