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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不是妖？”浮生小声说，“想要破你无情道的。”

    冶昙并没有看他们，祂在看着子桑君晏。

    浮生和子桑君晏走在前面，不断假装无事，小心回头瞄一眼。

    就像是曾经以为自己会是天之骄子，终于为无法掌控的命运，为自己无法企及的人生，无法成为想要成为的人而绝望，沉入泥沼，满身尘埃的难过。

    是将他们打落、践踏的命运，是妒忌。

    那道清澈的目光很轻，像初春的清风，像午后的浮光，像漫过湖水的月光。

    子桑君晏垂眸，将捆仙绳从祂手上解下，淡漠很轻地嗯了一声。

    如果承认了，便像是支撑枯骨的亡灵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再也无法存于光下。

    他们在山道上休息。

    朝他伸出被捆仙绳捆住的手腕，安静温柔地注视着他：“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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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桑君晏步履从容，保持着既定的速度，心无旁骛目视前方。

    他们并未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但，一想到这个人看向他们的眼里，倒影出的是卑劣、疯狂，是任何不美好的存在，就觉得难过起来。

    像这世间，所有温柔刹那。

    人们不怨恨导致他们跌入泥泞的黑暗沼泽，甚至还要为其开脱，但若是见到高高在上的神明路经，轻而易举将他们拉出，人们会怨恨神明。

    他们可以苦苦挣扎不出，却无法接受，他们以为的地狱，谁也无法逃出谁也无法例外的绝境，在有的人眼里，不过一个小小的水洼。

    为什么他们满心仇恨？为什么他们方才理直气壮？见着他了，却忽然有一种难过的自我厌弃？

    门窗后面站在一个人。

    冶昙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我知道。就是想说一声，谢谢。”

    空气如此压抑，阴翳，浑浊。

    那寡欲冷静的眼神，无情无心，让浮生顿时觉得自己想多了。

    ……

    被和一堆炼器材料锁在一起的青年出现之后，充斥着吊诡逻辑喧嚣聒噪满是怨恨噪杂的世界慢慢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望着那里。

    那个人很美，那是不需要任何修饰的美好，祂不需要有什么表情，也不需要任何风情，祂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就已经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窒息的美。

    冶昙翡色的眼眸安静温柔：“这时候，你可以说，嗯。”

    红衣雪发，翡色安静的眼眸，轻轻地望着他。

    阳光和风吹来的方向刚刚好。

    但他知道，有个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因为，他们本以为，他们也是要成为这样的神明的。

    子桑君晏站在山的高处，那里一棵榆树，他靠着树，闭上眼睛。

    子桑君晏：“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被人感谢。”

    一群魂飞魄散的枯骨，只好在骤然而至的光下仓皇躲避。

    浮生尽管已经是元婴修为了，却还保留着作为凡人时候的生活习性，他去河边钓鱼，要做食物吃。

    但那个人看着他们，像翡色清澈的湖泊，冷静清凌倒影着他们。

    子桑君晏看着祂的眼眸微敛，像阳光落入眼中深潭，月光散落盛夏长夜。

    没有人感谢子桑君晏，所以，祂想感谢。

    他们指责怨恨子桑君晏，怨恨的是什么？

    子桑君晏并不理会，手指刚触到，那扇门窗便掉落下来。

    就像一个受害者，对来救祂的人道谢。

    子桑君晏看了他一眼。

    就像是，面对着世间可望不可即的美好，才开始正视自己，审视内心。

    天空如此晦暗，阴云遍布。

    看到祂的那一瞬，人们好像才意识到，世界奇怪。

    “你想干什么？那是师尊收集用来炼器的宝物！难道你们救人是假，其实是想劫掠我擎物阁？”

    子桑君晏走到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