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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夏黯然了许久，正要离开，忽然警觉：“什么人？”

    “你哥哥也说过我方才说的那句话吗？”

    第五夏抿着唇，点了点头，眼泪无声流下：“但他，现在不会说了。”

    月下的少年，面容已然英俊，但风姿气度远胜过容貌，眼眸清澈澄净，眉间淡淡的清贵矜傲，像是特意保留的，唯一可以将他定为人的依据。

    对面的人声音和姿态也软了：“抱歉我……”

    “那要是担不下呢？”她真的很怕，郁罗萧台对叛门的弟子极其严苛，一向杀无赦，可那个人根本不以为然，总抱着侥幸。

    若是这样的人飞升，仙界中的神仙都是这样的人，仙界又有什么好期待的？

    “你不是从宗门里带了三个废物，我换掉其中一个，神不知鬼不觉。”

    “你都不问我，过得好不好吗？”

    月光从云纱里透出，照在比云更清冷皎白的衣服上。

    第五夏望着他：“威胁了，有用吗？”

    “有用。”冶昙眨了下眼，“威胁了，我就知道不该说什么了。”

    “那就努力让自己未来担得住，或者，让他自己担。”

    那些人，境界再高再厉害，还是没有脱离人的七情六欲，为权欲杀伐争斗，勾心斗角，哪里有半点神仙中人的意思，便是离飞升最近的大乘期修士，和人间那些高高在上一言定人生死的权贵帝王又有何区别？

    第五夏很快恢复平静：“这三个子弟平日与我也是师姐相称，我没有办法为了你改变他人的命运，何况就算你变成了其中一位，另外两人朝夕相处，一定也能认出来。”

    而不是无论什么人，修为到了就都收进来。

    冶昙眨了一下眼，微微蹙眉，有一点困惑：“他是哥哥？”

    “回去睡吧。”

    “等等！”第五夏的声音一软。

    第五夏：“你不，不阻止我吗？我做了错事。”

    沉默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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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哥哥根本就不听我的……他太胆大妄为了……”第五夏吸吸鼻子。

    冶昙望着她：“被发现了秘密，为什么不怕？不威胁我吗？”

    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上万年来无人飞升，反而证明了，仙界不是那么糟糕，还是会挑人的。

    第五夏唇角微扬，眼泪却流下来。

    “段凌。”第五夏叫出对方的名字。

    男子说：“就这样吧，但明年大比我再想想办法，你既然担心，我不来就是了，早些回去吧。”

    冶昙看着她，眼眸微敛：“虽然是犯错，但人生大概就是不断犯错的过程，于错中修行。只有你自己能决定，要不要阻止。你方才做得就很好，只是不必总问自己是错是对，不如问结果担不担得下。”

    “你这样想我？我是怕连累自己？”第五夏的声音有些颤抖，强忍住了哽咽。

    冶昙静静地看着她：“是你哥哥吗？”

    第五夏有时候恍惚会觉得，眼前这个人比周围那些修为高深的夫子先生，更有一种她想象中接近道意的感觉。

    对面的男子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第五夏简直气笑：“你好大的胆子，你把郁罗萧台当什么地方？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别人被发现还有一线生机，你被发现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嗯。”

    “什么？”

    “够了！你当真是担心我吗？还是怕连累你自己。我是叛出宗门不假，但你和你带来的人可不是出自郁罗萧台门下，谁会想到云霄剑派的弟子里，有人是郁罗萧台门下一个三等宗派的叛门弟子？”

    对方没有回头，只顿了顿，就径直往山下飞去。

    第五夏的神情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