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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双漆黑淡漠的瞳眸却截然相反，一片安宁，没有穷途末路的怨恨、不甘，没有困兽的狼狈、阴戾，有的只是无动于衷叫人错觉像是怜悯的平静。

    他似是斟酌着想找一个准确的形容，最终却道：“像是……有故人来。”

    他可是杀了子桑君晏啊，他杀了修真界第一人的子桑君晏，他是杀了天道执法者子桑君晏的人！

    但修士的耳目何等敏锐。

    万人刀剑相向之中遗世独立的人，眉眼像是有万古不化的雪，比这碧落山巅的冰川更幽寂冷锐，坚不可摧，不可战胜。

    第3章 没有人记得   亲传弟子没见过师尊……

    “你们谁都拿他没办法，你们谁都不敢，可是我杀了他！我帮了你们啊……”

    ……“嗤，他为什么是唯一能捅刀子桑君晏的人，自己没有数吗？还不是仗着血脉牵系，子桑君晏有道心誓言。”

    这人捂着眼睛小孩子一样哽咽着，似乎觉得，比起被欺负，子桑君晏的可怜和饶恕更叫他痛苦。

    子桑君晏眼里无波无澜，目光越过了他，未有半分垂顾：“我不杀你。”

    祂还在想，周围那些修士却再度蠢蠢欲动。

    就像是高高在上望着无知无觉众生之苦的神像，尊贵无情。

    ……“我……只是不齿和这种蠢毒小人是一个阵营罢了！”

    ……“听说，这种人在凡人里都是叫弱智的……真不明白他怎么能上郁罗萧台……”

    此情此景，未免好笑，却无一人笑出声。

    他们这些人连真玉王朝的圣君太子都敢杀了，也不在乎多一个小小的皇子。

    凶手绝处逢生，忽而想起了什么：“是了，母后说过，我的母妃在她怀孕时曾舍命救她，令皇兄起誓，护我性命。你不能杀我！”

    “大家上！子桑君晏撑不了多久了！”

    凶手听到那些人对他的鄙视，瑟缩茫然：“他不是我的主人，我也是，也是真玉皇子……”

    被赦免了，性命无虞，他浑身无力，没有庆幸或是高兴，反而像是被欺负了一样抽泣起来，怨恨而委屈地皱着脸：“你看不起我，你们都看不起我，都欺负我……看我笑话……可怜我……谁要你可怜……”

    周围虎视眈眈的修士，传来几声厌恶的嗤笑。

    他们都没有忘记方才那一面倒的可怕屠戮，谁也不想用自己的命来试子桑君晏的极限，不约而同僵在那里。

    ……“若不是尊、子桑君晏，他也配待在郁罗萧台……”

    离他最近的凶手直面着这份可怕，不禁发起抖来，怯弱乞怜地呆望着子桑君晏，生不出丝毫反抗之意。

    ……“蠢笨又歹毒……对欺辱他的人摇尾乞怜，反过来捅刀护着他的主人……”

    玉撵幔帐里的暄叶忽然眉间微动，执着玉扇的无名指禅动，下颌矜持侧首微抬，闭着的眼眸，瞬间准确地“望”向冶昙所在的方位。

    ……“怎么，你替子桑君晏抱不平？”

    ……“难道真的有人蠢到以为，自己杀了子桑君晏，就能和子桑君晏一样？不会吧！”

    他不明白，即便他关键时刻背叛子桑君晏和他们站在一起，那些人为什么也还是看不起他？

    暄叶仍旧闭着眼，神情空凝，微微失神：“……只是灵犀忽动，紫府生发却空，像是……像是……”

    ……“既是看不过眼，等下顺手结果了就好。这等小人，若非子桑君晏，本也不该出现在我们修真界，污了天地灵气。”

    这没有感情的平静里有一种纯粹的非人感，近乎神性，像是一个空有人形，却没有了心的躯壳，但谁都知道这躯壳有着近乎于神魔的可怕力量。

    “你怎么了？”侍宸立刻察觉暄叶的举动，循着他闭目凝神的方向看去，只看见呆愣在那方才刺杀子桑君晏的凶手，不由皱眉。

    才喊完口号，却仿佛突然陷入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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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是灵智都未开……尚不如未化形的妖兽……”

    “我知你心软，但这种灵台蒙昧之徒，无论年岁如何都犹如稚子蒙童，天生混沌不分善恶不明，最易被浊气侵蚀，且看子桑君晏的下场便知，你莫要为他分神。”

    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盯紧重伤濒危的子桑君晏，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动手。

    可他分明，孑然一身，并无亲故。

    号令之下，无数人拿出法器符篆本命武器，周围却一片冷肃。

    虽然知道，暄叶跨越子桑君晏的紫府时空发现祂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冶昙那一瞬间，还是有一种被“看到”了的错觉。

    冶昙垂眸看向他。

    他声音颤抖眼神怯弱茫然，微弱得只有他自己和子桑君晏能听到。

    可他越是平静，越是没有任何情绪，越是叫人生出无法战胜、深入骨髓的惧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