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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远去的足音，仿佛就在耳边，清晰到让人厌恶。

    感激？

    武帝紧紧抓住贵京王的衣服，“是不是你？”

    如果，这次闭上了眼睛，他就再也找不回那道刺眼的光线了。

    贵京王背起昏睡过去的武帝，沉默地看了片刻，点头道：“准。”

    说罢，何垂衣朝前走去，一位手持银弓的将军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就算是这样，朕也不后悔。”武帝发狠似的说，抬手狠狠抹去嘴边鲜血，却碰到脸颊上冰冰凉凉的东西。他的手猛地一滞，不敢相信地在脸上抹了两把，将手掌上混着眼泪的腥红放到眼前来，心脏蓦地被人一握，胸腔里翻涌的洪水冲进大脑，让他两片唇瓣难以遏止地颤抖起来。

    他见过了武帝备受煎熬的模样，也见过了武帝风光无限的日子。可以说，他陪武帝度过了半生，可是，他从未见过现在的武帝。

    只属于自己！

    “哎！疼！”

    “皇上抛却百年仇怨，将你留在皇宫，给你一个栖身之所，这本身就是恩。”

    他不让路，何垂衣便绕过他。

    何垂衣无奈地叹了声气，“我可曾求他收留我？”

    何垂衣顿在原地却没回头，他埋头低笑几声。

    如果不是呢？

    别睡！别睡……

    “你在哪里？朕看……”

    “皇帝，如果不知道我只是夜无书的替身，或许我还会感激你。这些话，对夜无书说吧，看在以往的情分的上，我奉劝你，不要再纠缠不休了，下回遇见你，我真的不会再留情。”

    原来，皇上为了救何垂衣，真的吃下了兄长准备的毒药！

    远离了武帝所在的地方，何垂衣寻了个偏僻的地方，将蛊虫收回，随后将肩上的人往地上一扔，转身，二话不说拉着钟小石就离开。

    他镇定地下达命令，架住武帝身体的手却颤抖不已。

    紫金衮服的男人伏着上身，嘴边流下一条血线，微张苍白的唇不断地喘息，让难以置信的是，他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流出了两道清晰的泪痕，从脸颊直直没入下巴。

    银弓将军朝渐渐失去知觉的武帝看去，抿了抿嘴，抱拳跪下：“臣请求带兵，将罪族后裔就地处决。”

    “来人，护送皇上回永全寺。皇上您休息片刻。”

    眼见何垂衣三人离开包围圈，众多士兵面面相觑，没有武帝的命令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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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努力睁开眼睛，眼前却已变成一片混沌。

    银弓将军凝眉看着他，右手攥紧弓箭，声音稳若磐石：“若不是皇上拦住我，你早该死在逃往晋江的路上。”

    “你想要我感谢他不成？”

    “皇上！”贵京王陡然拔高了声线，“您太累了。”

    他要的不是感激！他要何垂衣属于自己！

    “烧了。”

    士兵问道：“那这家店？”

    剩下的话，在武帝阴鸷地抬起眼帘后，咽了下去。

    如果不是无书的替身，你会感激我吗？

    贵京王是留在武帝身边唯一存在血缘关系的人。他与武帝的关系不像外界想得那么好，也不如外界想得那么坏。

    “王爷！”一位士兵抱拳跪上前，大义凛然地说：“那人可是巫蛊族的族人，若让他离开雪竹镇，晋朝的颜面何存！皇上的颜面何存！”

    叫住他！我了解他，我有办法留住他，千万、千万不能闭眼。

    “武岳……”

    “让开。”

    “本王护送皇上回永全寺，至于你们，无论追杀何垂衣的结果如何，都切记不能将今日发生的事泄露出去，明白吗？”

    贵京王只觉得头皮发麻，忙用身体为他遮住其他人的视线，心中的震撼却无法言喻。

    “臣在！是臣……是……”贵京王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他震惊地看着武帝，将剧烈颤抖的右手放到武帝面前，“皇上？”

    踩着泥尘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每远一步，都像拉着武帝的眼皮往下拽，他强撑着疲惫，费力地睁开眼睛，不想让眼底变成一片黑暗。

    何垂衣不悦地皱起眉头，弧度不大，几乎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