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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漠竹看了看武帝挺拔笔直的脊背，又看了看怀中酣睡的何垂衣。睡着的何垂衣显得很温顺，除了脸色比平日苍白些，看上去没有多大的差别。

    何垂衣的身体很轻，倒没有多大的影响。

    像人需要食物，鱼需要水。

    爱或者不爱，如果问这个问题的人是何垂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不爱。

    “如你所见。”武帝道。

    “那你又为何要救他。”漠竹疑惑地问。

    扫地僧人给两人看茶，便前去通报善业方丈。

    武帝本重伤未愈，昨日又淋雨、坠江，伤口恐怕已经恶化，又经这番动作，他的身体都摇摇欲坠起来。

    武帝咬牙摇头，双腿却伸不直了，他只能挪动膝盖跪上石阶，满脸的汗珠不断滑落，几滴坠在眉睫，一个不甚就掉进眼里，一阵刺痛传来，让武帝的意识清醒了不少。

    紫金衮服沾了地面的泥土，墨发随着他垂头的动作的陷入积水当中。

    漠竹瞳孔忽然放大，“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何要逼走他？”

    武帝没说话，抱着何垂衣转身走下石阶，漠竹急红了眸子，喊道：“你不救他了？”

    “你在阴风寨时，不是想杀了他吗？”

    “朕……需要他。”

    武帝的身体僵了一刹，垂下眼睫，没立即回答。

    那蜿蜒如飞天神龙一般的长阶直直延伸到永全寺大门，两人小如蝼蚁，缓慢而沉重地向永全寺靠近。

    他好像需要想一想。

    武帝低下头，看着何垂衣的脸，干裂的唇瓣忽然在他眉睫上印了印，对漠竹道：“朕不放心将他留在永全寺，你替朕抱着。”

    “可何垂衣等不了，他只有三日了。”武帝叹息道。

    问这个问题的是漠竹呢？自己该怎么回答他。

    他忽然觉得好笑，原来真的有因果报应，前不久才让贵京王跪上了永全寺，这会儿又轮到自己了。

    无可奈何，漠竹只能追着他走了下去，下去不如来时那么艰难，他们很快就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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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停下，漠竹道：“你不救他，就将他交给我，我来救。”

    武帝合上眼，冷笑一声，“朕知道了。”

    在他看来，这张平淡无奇的脸，此时格外地让人生气和心疼。

    转身走向武帝，见他正坐在石阶上揉捏着小腿，于是又端了杯茶过去。

    僧人摇了摇头，道：“方丈特别嘱咐，这枚解药是世间最后一粒，方丈虽皈依佛门，却没忘记昔日血脉相连的亲人，这枚弥足珍贵的解药，他只给一人。”

    武帝平淡地看他一眼，讥笑道：“你来救？你拿什么救？若不是他将解药给你，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看了看怀中人苍白的脸，没有应声，只管继续往回走。

    “歇会儿？”漠竹见他脸色不佳，不由说道。

    这个问题，武帝迟迟没有回答。

    “你爱他吗？”漠竹问道。

    漠竹看着武帝的动作，心中的震撼无法言喻，于是跟了上去，武帝每上一阶，他边走一步。

    “什么？！”漠竹蓦地睁大双眼，他看向武帝怀里一动不动的何垂衣，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进心中，“怎么可能……”

    “……是。”

    漠竹无言以对，“总会有办法。”

    漠竹也不比他好，他解下道袍，铺在地上，让何垂衣靠坐着墙壁，他喘气不匀地蹲下身，探了探何垂衣的脉搏，见无异样才松了口气。

    此后，直到跪上永全寺，武帝也没有回应。

    他掀开前面的衣袍，屈膝跪向湿漉漉的地面。

    跪完一阶，便起身向前走一步，继续下跪、叩首。

    武帝接过，喝了一口，两人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倒是少见。

    漠竹震惊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武帝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奈何双腿无力，几次站到半途又跪了下去。他浑身颤抖得厉害，咬住牙齿，几次三番地起身仍无济于事，可他不甘心，数次失败仍试图站起来。

    漠竹上前道：“你不跪我跪，我从山下跪上来，让方丈把解药给我！”

    “朕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