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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你一条生路？”武帝讥笑道，“可以。只要你留在皇宫，按朕说的去做，你想活多久朕都准你。”

    何垂衣面无神情地看着他们，将长笛抵在唇边，一串清冷悠长的笛声响起，他伤口处的‘黑窟窿’开始躁动，从他的腿腹不停地往上爬，几乎占据了他每一寸皮肤。

    “皇上！”

    他看着那张惨白的脸，双眸被浓浓的胜欲霸占，“何垂衣，你跑不掉了。”

    何垂衣微低头，把玩着长笛子，漫不经心地问：“皇上，我突然很好奇，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阴狠的声音无故地比漫天大雪还要寒冷，竟让武帝浑身冒起了冷汗。

    震怒的喊声响彻江面，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之箭，随着何垂衣消失的踪影扑下了晋江。

    “看来你并没有自命不凡。”武帝呛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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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帝握紧弓箭僵了许久，谁也想不到，他的声音竟软了下来：“如果你还在为那句话耿耿于怀，朕可以收回。”

    他双眸赤红，双手在江面淡淡的血迹上抓挠着什么，哪怕数次无功而返，仍然不肯停下。

    何垂衣摇头：“不敢。只不过，皇上您也该尽兴了，为何就不肯放我一条生路呢？”

    “何垂衣！”

    武帝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反问道：“你说呢？”

    他身后站着数十位轻骑，他们看向何垂衣的眼神中，无一不带着轻蔑和厌恶。

    或许，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皇上，龙体为重！何公公受了那么重的伤跳下晋江，根本活不了多久。”

    不多时，他大喘着气移开长笛，虚弱地笑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喂你们，多吃点。”

    “你要干什么？你给朕停下！”

    那些“黑窟窿”如潮水一般淹没何垂衣的口鼻，他隐约看见武帝朝自己跑来，竟转身毫不犹豫跳下了晋江。

    一声令下，几人上前将武帝围在身后，他们正想掩护武帝后退，忽然一只手将他们全部推开，同时听见一道暴怒的吼声：“何垂衣！你要干什么？”

    可惜，湍急的江水，早已将何垂衣送得不知去向。

    “那——我连尸体也不会留下。”

    他没等武帝开口，又说：“我伤了腿，已经跑不掉了，你杀了我吧。”

    见武帝靠近，何垂衣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回答，吹出一阵急促的笛音后，他将笛子往武帝面前一掷，轻飘飘地说：“还给你了。”

    武帝翘起嘴角，“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你？这世间想将你千刀万剐的人大有人在，不如留在朕身边做朕的奴才？朕能保你在皇宫安然无恙地生活一辈子。”

    这句话，像为武帝疯狂的行为画下休止符。他面朝江流尽头方向，站在流动的江水中发愣，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何垂衣，你宁肯死也不愿留在朕身边？”

    他的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迟疑与犹豫。

    武帝目光凶狠地看着他，但凶狠的外表下似乎还掩盖着慌张。

    “保护皇上！”

    武帝自以为示弱一般的话，实则已将他仅剩的尊严践踏得一滴不剩。

    “一个玩物。”他轻笑。

    “养了两年的人，再怎么也该养出感情了。”

    “男宠、奴才、他的影子？或者，现在是一个罪人？”

    马蹄声逐渐靠近，武帝示意众人先别动手，自己跃下了马背。

    “不……杀吗？”何垂衣森然一笑，居然撑着受伤的腿站了起来，“你这么想留下我？”

    仅仅刹那间，何垂衣的身体被凶猛的江水完全吞没，连自主的挣扎都不曾有过。

    “你这个人，永远得不到什么。”

    仿佛是冰冷的江水冰冻了他的理智，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渔网的渔夫，企图用双手捞起水中聪明灵活的鱼儿，其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而已。

    “那我宁可去死。皇上，这两年来，我愿意留在皇宫的理由，你知道得一清二楚。”何垂衣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武帝，一字一顿道：“皇上，不爱一个人，不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