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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行,其他省市恢复得比较好,鹭江这个不太乐观,暂定本周日重新开园,先观望一下吧。”

    “你怎么不早说!”

    宁织的工作进展得相当顺利,简青黎是个随和而且易于沟通的甲方,看过企划案后很快便拍板了摄影展的主题和场馆,接下来需要聘请施工公司对多乐美术馆进行重新装潢,以及设置一些临时的隔断。

    “你经常来奇彩世界玩吗?” 跳楼机开始上升,宁织的心跳越来越快,试着通过聊天化解紧张。

    饺子浮起来了,在密集的水泡之中不停颠簸,江忏想了想,揪了两片绿色蔬菜扔进锅里。

    “我就要坐这个,你们不是修好了吗?”

    直到江忏凑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才仓皇地喘息,吸进一口冰凉的空气。

    工作人员等在门口,带他们进去之后就把门反锁了。宁织东张西望,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幅场景似的,脚步轻轻的,生怕惊扰了什么可爱的精灵。

    他来过青南艺术中心一次,坐在会客室里,穿着白色的休闲西装,乌黑的头发颇具风情地飘在耳畔,远远看去,宛如一只休憩的仙鹤。宁织与他一见如故,半小时就选定了展出的作品,并讨论了此次展览的主题:山河有仁。

    “很儒家。” 江忏停好车,四周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别人。不远处的游乐场也安静异常,今天是周六,要放在以前,肯定是沸反盈天,充满了欢声和尖叫。

    “奇彩世界的生意怎么样了?” 宁织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就是这个吗?出事的座位?”

    宁织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片刻后从沉醉中苏醒,大喊:“我要坐跳楼机!”

    三分钟后,机器停止运行,宁织瘫坐着,大汗淋漓地靠着身后的柱子,胸膛一鼓一鼓的。

    手机屏幕亮着,“只有你” 三个字后面没有新消息,江忏想到宁织抓耳挠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江忏解开他的安全带,扶他站起来,掏出一块浅蓝色的手帕给他擦汗,不悦地问:“恐高怎么不说?”

    《道德经》里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但大自然的山川风月,那些短暂的或永恒的美,又何尝是无情的呢。

    “这跳楼机是多少米的,” 宁织牢牢地拽着扶手,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响,声音也发颤了,“江忏,我好像有点恐高……”

    江忏没有劝,但是推了宁织一把,自己坐上了那个出事的座位,然后帮宁织固定好压肩和安全带。

    “你是不是忘了,” 宁织期期艾艾地,“你曾经答应过,关掉游乐场让我好好玩一次。”

    他倒数着:“三、二、一。”

    “江忏,” 宁织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走过来的男人:“你陪我坐吧。”

    “没忘,” 江忏关了火,白白胖胖的饺子让他想起宁织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肚皮。他说:“就周六吧,我也想见你了。”

    江忏愣了一下,宁织已经跑远了。

    .

    “等等。” 江忏拉住宁织的手腕,盯着他微微睁大的黑眼睛,神秘地笑了一下。

    七点多,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微蓝,草坪上掠过若有若无的晚风,远处的摩天轮静静地矗立着,暧昧得像个童话故事。

    跳楼机升至顶点,从一百米的高处往下掉,江忏急怒的责备消失在骤然尖利的风声中。

    他忙了一天,夜里十二点才回到公寓,饥肠辘辘。冰箱里放着一盒手工饺子,是老宅的管家前阵子送来的,江忏丟了些进锅里,靠着冰箱等饺子煮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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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所有的灯同时亮了起来。

    “这个主题怎么样,有没有一种儒家的感觉?” 周六,宁织坐上江忏的保时捷,脚伸得长长的,不安分地在车上乱动,热情地分享工作进展。

    “是的,所有的座位都再三检查了,换了新的压肩,但是——”

    在暗淡了半个月之后,奇彩世界主题公园终于焕发出了光亮。缠绕在旋转木马上的霓虹灯个头很小,亮闪闪的,在欢快的歌声中不断变换色彩;摩天轮转动起来了,每个座舱都明亮得如同月亮;云霄飞车和海盗船在光影中蓄势待发,庞大的轮廓危险而迷人。

    宁织微微张着嘴,瞳孔放大,血液倒流,恐惧如同锥子,直直钻进骨髓里。他用力握着扶手,用力到几乎要把灵魂挤出去,可无论怎么抓,都无法获得一丝稳定、牢固、被绊住的感觉。

    工作人员识趣地退下了,回到操作间里。

    “好多年不来了。” 人的爱好是随着身份变化的,江忏青少年时期经常泡在游乐场,成年之后就很少来了,现在他去马场和高尔夫球场的时间更多一些,都是为了交际、谈生意。

    “宁先生!”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地赶来,“要不您去玩其他的吧?除了水上项目,其他设施今晚都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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