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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收下吧，” 江忏轻柔地推她的小臂，讶异于她的瘦削无力，“我和宁织……”

    故弄玄虚的停顿让宁织感到一阵轻微的紧张，手指上勾着的饭盒前后晃动起来。

    “阿姨您不用客气。” 江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发觉郑秋代的生活十分朴素，朴素得有些清贫。

    以前郑秋代是每日必练琴的，从什么时候开始荒废了？

    或许因为来了客人，她把一楼的灯全部打开了，别墅里亮堂堂的，压抑的感觉散去不少。

    “宁织还是第一次带朋友来家里呢。” 郑秋代对江忏说。

    江忏打趣道：“可不是，我大学室友的女朋友就在东文区，隔着一个城市，也相当于异地恋了。”

    宁织回避他的眼神，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是戏谑还是同情，心想这是我的错吗？小时候天天被爷爷抱在怀里教甲骨文，上了幼儿园小学，跟同学们一点共同话题都没有，难得交上了朋友，才不愿把他们带回家，让古板无趣的长辈们毁了友谊。

    “小江在哪里工作？” 郑秋代和气地问。

    第12章 同病相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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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哪个学校？” 他有些兴奋地插嘴，“是在东文区的大学城吗？”

    “你——” 旁边的宁织眼睛都直了，这还叫没准备礼物？他怎么觉得江忏准备得过于充分了呢？

    郑秋代说：“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确实挺远的。”

    宁织又撇嘴，眼睛却是笑着的，弯成柳叶。他往后靠，磕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一摸，是他母亲的小提琴盒，上次他回家的时候就在这里。

    他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童年时不亲近的母子关系一直延续到现在，他做不了那种体己的、撒娇的孩子，也不懂委婉关心的方式。

    “哎，你好。” 郑秋代苍白消瘦，但首席小提琴手的气质还在，微笑时犹如玉兰花开，静而美：“谢谢你送宁织，吃了晚饭再走吧。”

    “没有，” 江忏抿了口茶，“算是职业经理人吧。”

    “阿姨您好，” 江忏下了车，自我介绍，“我叫江忏。”

    但不应该是这样的。

    而他之所以热切地希望江忏在东文区读书，希望他们曾经擦肩而过，也许只是因为潜意识里，他还想为他们初见那天的事情做个解释。想证明他不是随便就答应了江忏，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渊源，酒吧的相遇只是露在地面上的一片叶子，底下还连着无数的根须。这样的念头太幼稚了，宁织暗中唾弃自己。

    无论是宁冉章留下的遗产，还是郑秋代自己的收入，都足够她过上优渥的生活，不至于拉开冰箱，只剩下两个苹果、三个鸡蛋。

    “其实……”

    只是近两年来，郑秋代已彻底丧失了装扮自己的兴趣，摇头说着 “这不合适”，就要还给江忏。

    郑秋代与江忏仍在闲聊，节奏掌控得很好，像一首舒缓的老歌，不知怎么说到了江忏的教育经历，宁织惊讶地发现，江忏也是在茂市读的大学，而且与他同一级。

    一阵忙乱后，郑秋代从厨房端出一盘扎着牙签的苹果：“真是对不起，家里没有什么水果了。”

    坐在对面的宁织发出 “噗” 的一声，金鱼吐泡泡似的，对江忏的虚伪施以谴责。

    “是吗。” 江忏笑了。

    江忏卖了个不讨人厌的关子，笑着说：“我们是好朋友，您别见外。”

    江忏回答：“一个小公司。”

    江忏礼节性地推辞，见郑秋代坚持，才接受了好意，一脸歉疚地说：“不好意思阿姨，没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这个，希望您不嫌弃。”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看尺寸是个胸针，送到郑秋代手上。

    “我朋友。” 宁织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后悔刚才没有拗过江忏，让他把车开进了小区，开到了家门口。

    江忏摇头：“我在 A 大，西河区。”

    “啊。” 宁织一愣，又觉得理所当然，A 大是顶尖学府，江忏谈吐不俗，想必成绩也很优秀，不读 A 大才奇怪。

    郑秋代轻声笑，眼角堆起几缕皱纹，突然，她想起了什么，皱纹凝固不动了，严肃地刻在脸上：“还没问，你和宁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东文区有好几所高校，如果江忏在那里上学的话，他们很有可能在街上遇到过。虽然这种相遇没有什么意义，但已经是宁织竭尽全力抠出来的缘分了。

    “哎，太客气了，” 郑秋代也吃了一惊，打开盒子一看，果真是个钻石胸针，设计得简约大方，与她那些优雅的礼服相当搭配。

    挺简单的问题，但没有得到快速的回答。也许是因为心虚，宁织总觉得那几秒内，客厅里安静得突兀。

    郑秋代又问：“是什么职位？也是策展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