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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前后，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眠，把埋藏在深巷里的小道照得敞亮，在成年人的前路上照出童年的剪影。

    第49章

    沈念西这家伙，过年都不让人安生。

    “叶实，找打是不是？”叶笑道。

    程月诸脱去外套，在她身旁坐下，给她揉捏肩膀，老人家拍拍他的手：“我身子好得很，倒是你，刚回来怎么也不去休息？”

    程月诸下车，瞥见三叔的小儿子在追气球，小男孩的气球正朝他的方向飞来，男孩看见毫无征兆出现的他，大喜，飞奔着冲过来，圆滚滚的小身子抱住他大腿：“琅琅哥哥，你终于回来啦！我好想你啊！姑姑刚刚骂完念西哥哥，好可怕的！”

    “我刚把他们赶走，你可别又给叫回来。今年人多，我难得清静会儿。”

    “小真，我知道很多事一下子是没办法忘记和原谅的，可是，人生还很长，往后，我们可以用姐妹的身份相处下去吗？”

    程月诸道声好，“姑姑跟三叔他们呢？怎么没人陪您说话？”

    程月诸点头称是，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跟祖母聊了会儿家常，祖母渐渐有了睡意，程月诸要扶她去房间，她舍不得这难得的温情时刻，不乐意，只答应去小起居室里歇会儿。

    叶实不听，手伸到窗外接雪，喟叹：“好多年没有下过雪了。”

    程月诸笑道：“这一地的孩子，哪里清静了？”

    老人家跟着笑：“小孩子的吵闹跟大人是不一样的。”

    深夜寂静。空调吹得人身上发热。叶真拉低被子接触新鲜空气。

    “琅琅回来了，快过来。”看见他进门，祖母喜不自胜。

    一定是叶实。叶真下床开门，叶实站在外头，食指放在唇上发出细微的“嘘”声。

    程月诸把小家伙抱给来迎接他的杨先生。沈念西知道他回来了，肯定要找他去灭火，他得先去见祖母。

    “二姐，外面下雪了，喊大姐一起出来看吧？”

    除夕夜，程月诸赶回祖宅，团圆的气氛从镇上延续到家中，平日里没什么人的园子来了一大帮长辈小辈。程月诸的车一开进来，散在各处玩闹的熊孩子好奇的看他，打量这个迟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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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年轻，不累。”

    外面有人敲她们的房间门，一下一下，很轻很有节拍感。

    “跟妈妈去看叶实那次，听说要去见你，我其实很开心，想跟你说很多话，可是当我看到你的生活，我又很嫉妒。得了父母那么多爱，到头来输你那么多，我很不甘心，就忍不住酸你，被叶实戳破后，又生气又后悔。”

    拉开阳台的帘子，雪花簌簌往下落，密密麻麻，随风而舞。叶实打开窗户，冷气灌进来，吹得三人瑟瑟发抖。

    “越是年轻越要看顾好身体。”

    程老太太共生了三个孩子，长子令庚，次女令贞，三子令修。他姑姑令贞性格火爆，一点即燃，而沈念西就是贯穿她后半生的火柴盒，三天两头搞出些幺蛾子，点火、扇风，井井有条。

    家族老老小小齐聚一堂，祖母心情舒畅，容光焕发，比程月诸上回见到她精神了不少。四五岁的小孩围着她嬉戏，她不觉得吵，温和的看他们耍闹。

    过不去的是坎，过得去的是桥。

    “是啊……”叶笑拉起叶真的手，也挤过去看雪。

    叶真觉得，自己又走过了一座桥。桥那边的风景，姹紫嫣红，开阔无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