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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快乐，叶实。”

    叶真跟父母亲、大姐包括叶实的相处时间非常少，每次联系，相互之间都很难找出话题，就像现在，她说中秋快乐，叶实也说中秋快乐，她沉默，叶实也沉默。

    叶实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姐……”

    中秋之夜，万家灯火，月亮似大银盘一般悬在空中，温柔的照耀人间。村长邀请他们来自家吃饭赏月，孙子孙女们在院子里蹦蹦跳跳，一会儿玩捉迷藏一会儿玩老鹰抓小鸡，嬉笑不断，饭后叶真跟孩子们玩了一会儿，迟默和村长在一旁看着她们笑。

    “真好。”叶实说，“我在录音棚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迟默小声道：“其实我喜欢喝白开水……”

    第二天迟默跟司机说起这事，并开玩笑问司机拿了多少好处费，司机急了，道：“我哪有拿好处费啊，那的的确确是我们当地产的茶，就因为名气没什么龙井碧螺春的大，外面人才不怎么买，你们喝过的跟那些比比，比它们差吗？差吗？”

    曾经对她最好、她最依赖的的程月诸也不需要她。

    叶真说到做到，随即打给叶实。

    “你跟家里关系不好吗？”

    叶真想了想，同样说了句“好”。

    叶实问：“二姐，你那儿能看得见月亮吗？”

    新地方是一个没开发过的古村，据村长说村子最早建于魏晋时期，有个大名士在此隐居，几经风霜，现在村里仍有不少明清建筑，不过大多破败了，只有祠堂保存得最好。

    “也没有不好，只是不知道怎么相处，他们……不太需要我。”

    叶真委屈的想哭。

    叶真对这个弟弟所知甚少，叶实大学读的是音乐，母亲为此颇有微词，在她的观念里音乐不是正经行当，学了没前途，奈何小儿子实在喜欢，只得妥协。

    侃侃而谈的父亲忽而停住了，手机那头传来老式座钟的报时声，正好十下。

    她很清楚孤寂的源头是程月诸，是他的再次出现唤醒了她刻意压制的贪婪。她登录进很多年没用的通讯软件，程月诸的头像是黑的，曾经发给程月诸的信息依然没有得到回复，她输入一段文字，不停的修改删除，最后精简成“你在吗？”发了出去。

    中秋节近在眼前，迟默考察间隙给家里打了好几个电话，叶真就撞见过两次，一次迟默打完后问她有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叶真尴尬的摇摇头。

    “看得见。我在一座古村里，外面很安静，能听见大自然的声音，月亮也很干净，跟小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第10章

    所以……她才不知怎么跟家人相处。

    意料之中的，他没有回复。

    说完，她忽而有些凄怆。

    叶真宛若发现宝藏，她跟杜教授视频通话实时转播村里景色，杜教授喊李老师一起看，杨先生也凑了会儿热闹，不知过了多久，叶真再看视频，程月诸竟也在里面，她心里一慌，不由自主的关了视频。

    挂断前，父亲临时想到了什么，叫住她:“小真，有时间也跟你弟弟叶实联系联系……”

    “还在工作？”

    后座的叶真拿草帽盖住脸，笑得不亦乐乎。

    那到底谁才是需要她的？

    叶实几乎不会跟她聊工作上的事，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叶真不清楚，对于她，叶实也只知道她是个大学老师。

    女主人喜滋滋的带她去看茶叶，到地儿果然迟默也在，两人相视一笑。

    情绪平复后，她找出父母亲的电话，先打给母亲，没人接，再打给父亲，接了。

    她到底在心虚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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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当然有吃月饼。大女儿女婿带着外孙来过中秋，老伴蒸了一锅大闸蟹，小外孙一口气吃了三个……

    她跟父亲都不知该说什么，客套过后，父亲问她有没有吃月饼，她说吃了，便以同样的问题回问父亲。

    事实证明，叶实比她会找话题。

    “好。”

    回到住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种从未有过的孤寂感笼罩着她。房间简陋，窗户没有窗帘，月光洒进来，地上还有窗户的倒影，把房间照得像一座牢笼。

    “被朋友临时抓壮丁抓过来的。”

    于是乎，司机就给他讲了一大堆喝茶的好处，他说的快，还时不时冒出几句方言，北方人迟默完全听不懂，只得“嗯嗯啊啊”的回应。

    “小真，有时间也回来看看，你妈妈她……她挺想你的。”后半段话父亲说的牵强，叶真却没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