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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日出，还有日落。但日落会更加萧条一点。”

    他顿了顿。

    辛西娅回身，对站在露台边缘的超人说道。

    “他要随时做好抛弃人类的身份、感情、人际关系的准备；他要防备危机，他要战胜危机；他要比肩神明，他要打败神明——他要做那座打破两界的‘巴别塔’。”

    “我其实有一些理解b在想什么。”他说着，重新望向辛西娅，“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他知道得太多了。知道得越多，越是会感到害怕。如果再发生一次纽约之战，或者说……我。”

    超人笑了。

    辛西娅慢慢地开口，心头发冷。

    第75章

    他有些沉重地说。

    丝丝缕缕交融在一起的云朵，被清晨第一道阳光画成一副长长的卷轴。玫瑰的紫、唇畔的红、树梢的橙、王冠的金……交界线上描绘的颜色如此多彩，将黎明变得梦幻无比，浪漫无边。

    “如果我……我有一天真的失去了道德感，开始滥杀无辜时，仅仅作为一个人类的他，又能做些什么？除了他，又有谁能阻止我？”他低低地问，好像在和辛西娅对话，又好像在问自己。

    辛西娅漂浮在平流层里，光是这样看着，已经心潮澎湃。

    超人颔首，平静地凝望着她，身后的红披风在宇宙中慢慢漂浮。

    “所以我不喜欢待在天上。”超人低声说，“待在天上俯视地球，看久了，原本为之震撼的心情，也变得越来越麻木。就连人类，在我心中也会变得渺小起来。”

    “真的很谢谢你，克拉克。”

    她怔然回头，望向一直在背后静静注视着她的超人。

    他说，低下头去看地球，那垂眉敛目的模样，真的像是一位九天之上的神子了。

    “我只是……有些遗憾。”她轻轻地说，“我遗憾于我还是没有能够治疗好他——他的执拗、他的痛苦、他的自毁倾向。我还是没有将数十年前受到了心理创伤的、孤孤单单的那个小男孩，从那条漆黑的巷子里拖出来。”

    辛西娅的灵魂与那道鲜艳的红色一同,重新降落在哥谭酒店的露台之上。

    多么绚丽啊，光与暗交织，竟然能将地面与云层晕染成这样的色彩。

    “你说得对。”他说，又侧头看向脚下的地球，“像我，我在帮助人类的时候，每天就要看上无数次。”

    “不用了。”她摇了摇头，“这样的景色看一遍就足够了。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简单，每天都能看它无数次，心中原本的那种感动便会消失不见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现在便可以飞到地球的另一端，那样，就能立刻看到日落了。”他平和地朝她建议道。

    “你……”他涩然道，“你一直都很清楚这些。”

    辛西娅怔忡地看着他。

    美丽的交界线已然划过哥谭，如今天空彻底转白,蒙蒙的雾霭笼罩在高楼上，却还是一副阳光不足的模样。

    这一条如梦似幻的交界线，就是超人每天都能看见的日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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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拥有被他忌惮着的心灵控制能力，却仍然无法拯救他。”

    “人类——你，我，他们。在这个宇宙中，都是这样的脆弱、渺小。甚至地球，在某些存在的眼中，也是不堪一击的。”

    “……所以，他不能只作为一个人类而活。”

    “没错。”辛西娅回望着那道渐渐前移的交界线，闭了闭眼睛，“我其实并不感到意外，也做好了这个准备，我只是……”

    “……这就是你眼中的日出吗？”她问。

    她抬眸，望向愣怔着的超人。

    白天与夜晚之间，是一道长长的、宇宙给予地球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具象化的浪漫。

    辛西娅因为他这乍听之下极不可思议的话语而感到好笑。

    这次，换做超人愣住许久。

    太空中，曦光与夜色的交接之处，一滴泪水滴落眼眶，又缓缓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