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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原来，那都是她。

    坐在池边的围栏上，看着这池塘中穿梭来去的几条鲤鱼，戏水荷叶之间，欢快的很。只是它们的欢快与她此时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荷花还是她当年到人间时，带回来栽种的，当年带回来时，不过只是一小株而已，后来竟然慢慢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第88章 执拗

    文昌元君摇了摇头，本想着下界一番修行，能让岚烟多少参悟出些什么，却没想到执念更甚。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断尘送到岚烟手中，便离去了。

    清阳亲手推开了她，又在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追寻着她。可是他追寻的人，竟然一直在身边。

    修行千年，可岚烟觉得自己还是顽石一颗，冥顽不灵。

    岚烟握了握手里的这枚丹药，朝着师父远去的背影行了一礼。

    岚烟反问道：“师父以为弟子当真是修成正果了吗？”

    她如今算是明白清阳眼中的那些看不清的情绪了。她想起碧书曾经讲过的那个清阳和岚烟的故事。

    “自古神仙历劫，只要一颗断尘，便可将前尘全部忘却，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通通不会记得了。若实在是放不下，便把这丹药吃下去吧。”

    文昌元君见她这般，神情有些悲悯：“事境尘氛未扫，心境芥蒂未忘，欲念若拔除不净，恐后患无穷啊。”

    文昌元君对她的这番话并不意外：“有些东西，就算是忘了，可是从前经历的一切，都不会不做数的。”

    许久没有闻到此处的熏香了，只是闻着，便让人觉得前尘往事诸多烦恼皆不在心上。

    文昌元君叹了口气，许多事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这样一看，所谓容忍，所谓原谅，于人于己，都不是什么好事。正确的做法应是，他伤了我，我便要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这样，我的气出了，仇报了。他也得到了教训，以后做事也会三思而后行了。如此，岂不是对双方都好。”

    她喃喃自语：“只是这么好看的丹药，却要将前尘往事通通了结，还真是有些残忍啊。”

    一时无言。岚烟没有想到一向看透凡尘、事事顺应天意的师父，竟会让她吃下断尘。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岚烟未打断她，而是走进去坐在一旁的蒲团之上，也依样打起坐来。

    这么长时间来，果然只是长了修行，于心性之上，反倒没什么起色，看这样子还有不进反退的意思。

    她记得从前的自己，虽然也很执拗，可却从未在师父面前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她并未多言，而是将一枚晶莹剔透的药丸送至岚烟面前：“若是忘不了、放不下，便将这枚断尘吃了吧。”

    想到这儿，岚烟又看了破云一眼，当日在魔域它要是没认出她来，恐怕她现在早就成了自己配剑的剑下之魂了，可真够可笑的。

    自己做那法术低微的小仙时，姑且说是爱慕清阳吧，而他却喜欢那个在所有人眼中都璀璨明亮的人，伤害了她那时敏感的自尊。

    一些俗气的感慨不知从何而来，她忽然觉得这一切竟然有些可笑。

    良久，才听见文昌元君的声音悠悠传来：“我推算着，也就是这几日，你便该回来了。这百年天劫，终归是修成正果了。”

    “师父生来与天地同寿，真的知晓人间疾苦吗？别人给我一刀，我选择原谅、容忍，就是对的吗？在弟子看来大错特错！我选择原谅，于我，受了伤，流了血；于他，伤了人，今后遇到同样的事情，可能还会一样，迟早会付出代价，甚至是更大的代价。”

    说罢，她便离开西华池，漫无目的地逛着。忽然闻得阵阵淡淡的清香，抬头便瞧见一池荷花闯入眼帘。

    “太上仙尊的丹药果然炼得好，连颜色都这么好看。”

    而云程，她叹了口气，她不敢再想起他了。

    将破云放好后，她转身离开唤冰阁，往上清天西华池而去。

    “如果全部都忘了，那么神仙历劫，还有什么用呢？只是为了法术阶品吗？所遇所思所感，通通不重要了吗？”岚烟看向文昌元君，固执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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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不见，文昌元君还是老样子，端庄清雅，慈眉善目，高坐九重莲花台上，闭目诵经。

    她将那丹药拿在手中，迎着光细细观看。

    真的修成正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