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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伺候小姐洗澡，完了带你出去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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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木下葬之前，她剪了一缕头发，与姜烟的衣服放在一起，然后亲眼看着散发着光泽的棺木被黄土掩埋。

    主要她想透透气，不然会在这深宅大院里憋死。

    冬雪这些天寸步不离的守着姜烟，就连睡觉也睡在她屋里，就是害怕她突然醒来身边没人。

    姜蓁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放松了不少。

    她还没把邺城亲手献给烟烟，还没问她肯不肯给她机会，让她弥补自己犯下的错。

    思及此，她又继续往前爬，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印记。

    冬雪见她想吃东西了，立刻笑道：“好的好的，奴婢这就去！”

    一阵冷风袭来，汗水变冷，从身上凉到了心里。

    第八日，大将军姜蓁下葬，虞国百姓皆缟素，就连虞皇也是一身素白，他站在高台上念祭文的时候，姜烟的表情相当平静，就像小时候老师听老师讲古文，不仅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瞌睡。

    举目远望，荒野万里，除了尸体，只有啄食尸体的秃鹫。

    整整三天，她的梦里都是之前跟姜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在姜蓁快要爬出去的时候，突然狂风大作，她整个人都被风卷起来，在空中晕头转向。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不然她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她拖着瘸腿，爬在地上蠕动，每往前一步，腿上断裂的骨头就钻心的疼，还没爬出多远，脸上已经一层冷汗，身上的衣服也湿了，粘在身上十分难受。

    姜蓁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目光沉了下来。

    “以前做任务可没这么颓废过，姜烟，打起精神！”

    恍惚间，姜蓁觉得自己看到了地府的大门，她笑了笑，暗道命运如此，缓缓闭上了眼睛。

    邺城大战后的第三天，战场上一片狼藉，骸骨遍地，尸堆里探出一只手，这只手艰难的将压在腿上已经发臭的死人推开，然后从土堆里探出头。

    耳边风声还在呼啸，姜蓁还没反应过来，便重重的摔在地上，腿上的骨头经过二次伤害，已经没了知觉。

    她认得这里，是邺城与战场中间的小村子，她还曾救过这里的村民，没想到那股妖风竟把她吹到了这里，也算因祸得福了。

    姜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灵堂中间的金丝楠木棺材，眼里一片寒凉。

    冬雪办事麻利，两刻钟后就端着清粥小菜进来了，姜烟吃了两碗，胃里充盈起来。

    连日的熬夜和不吃饭，让姜烟整个人都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看到床亲切的不得了，头一沾枕头就睡。

    邺城定然已经拿下，她要赶紧回去找烟烟，不能让她等自己太久。

    夏荷整日以泪洗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姜烟看了不忍心，让秋月留下陪着她，自己和冬雪回了将军府。

    当时她为了早点结束这场战役，便想先擒住敌方将领，奈何对方身边有个武功高强又擅长使用暗器的军师，她二打一险胜，但也被对方的暗器划伤了脸，从马背上摔下来，在混乱的战场上被卷到了敌人的刀下，侥幸活下来，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姜烟眼睛转了转，沙哑着声音：“雪啊，给我整点好吃的，肚子里空的难受。”

    “小姐，您醒了？”

    两条腿毫无知觉，姜蓁看了一眼散发着腐臭的尸山，咬了咬牙。

    脸上溃烂的伤口渗出鲜血，跟脓水混在一起，越发狰狞难看，再加上她眼神冷冽，一时竟无人敢靠近。

    想来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快要结束，只需要把剩下的日子撑过去，下个位面再迎接美好生活。

    不过梦里的姜蓁跟现实一样，对她还是冷脸居多，好不容易笑了，姜烟的梦也醒了。

    ……

    姜烟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她换了一身红色衣裙，看了眼镜子里黑眼圈比眼睛还大的自己，嫌弃的不行。

    杀孽太重，连老天爷都要收了她，可让她就此死去，真的好不甘心啊。

    她的脸上全是血污，左侧脸颊上一道口子已经开始溃烂，看起来面目狰狞。

    这里虽然距离邺城不远，但跟邺城的天气大相径庭，邺城四季如春，这里却常年刮着阴风，黑云压城。

    明明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回忆。

    姜蓁用尽全力，也不过才爬出一小段距离。她仰躺在地上，看着乌云笼罩的天空，想起了那张魂牵梦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