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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缓缓启动，白檐驱车上主干道。

    轮胎转弯擦过路面，激起一小排泥点子。

    “那会儿这方面管理混乱，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把控，而且这一发现没有投入应用，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第95章 第五音符11

    “她很聪明，实验也很顺利。” 说到这儿，许昼突然坐直，伸手拉下安全带，用下巴点点前头，“檐姐，我们先回去，天亮还要去汤河谷。”

    许教授依言看去——枝杈蔓延在头顶，阔大的树叶迎风招展，本该是一簇火红，可那些叶片上却都结出了细小的白色绒毛，打眼一看，像是落了雪花。

    她的一颗心几乎全耗在这棵树上，她有个笔记本，认真记录了这棵树的变化过程。

    许昼说：“孟清潋父母工作的那个研究所，曾经是头号雪盐研发基地，这事儿要追溯到上个时代——他们本来是从事正常研究的， H-X分子的发现，只是一个意外，当时研究所立即封锁消息，并且第一时间派了人上报，上面给出的回复是，不公布于众，自行销毁，停止实验。“

    这是孟清潋亲自种的，种了好几年，她几乎日日都来看望这棵树。

    “是年轻的孟清潋抱着几个月大的许夜，那种胶片洗出的老照片，人脸特别白，总体色调发黄，孟清潋长得很美，发型像香港女星，长直发，额头上稀薄的空气刘海，身上穿着酒红色的长裙，白色坡跟鞋，笑的很甜，她怀里抱着面目狰狞的许夜，他一副要哭的样子。”

    还是那棵枫树，她兴奋地指着它说：“你看。“

    白檐说：“那就是说，当初没有销毁，反而还保留了？“

    许教授正在自习教室刷题，他把脑袋是高高的书本里□□，还不等戴上眼睛，就被她拉走。

    【第五音符11 】

    当然不相信，这不是痴人说梦吗？红枫红枫，像得是血红的残阳。

    她化了淡妆，心情很好，神神秘秘招呼他：“走，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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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许昼说，“第三次出现，就是孟清潋那次，她在父母的研究所实习，不知道从哪儿发现了H-X分子，她很感兴趣，于是瞒着父母，开始按照那些手稿复原实验。 “

    雨刷降下，挡风玻璃渐渐清晰。

    那会儿，孟清潋经常带许教授去看一棵红枫树。

    牌子上面写了年岁和健康状况。

    许教授不明白：“为什么呀？不就是棵树嘛，为什么这么宝贝？”

    许教授记得，那是个秋天，孟清潋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古着高领毛衣，下身配黑色短裙、薄丝袜，脚上穿一双黑色短靴，是那个年代最时髦的打扮，她的长发烫成波浪卷发，头发一侧还别了个珍珠卡子，整个人由内而外的俏皮可爱。

    许教授仰着头，有些错愕地看着那些雪白的叶片：“居然……真的……下雪了。“

    “据说最后是成功了，叶片上结出细小的白色绒毛，这棵树长了好多年，从一颗细瘦的小树长成了大树，结果没挨住命里的劫，有一天被烧死了——土壤的养分太多，树能承受这么多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许昼说：“没有样本，孟清潋只能从头做。雪盐的原料，也就是白枫，她动用了人脉，托了关系，拿到了清城山的土壤，然后精心培育了一棵……“

    当时孟清潋拍了拍这棵树，笑着和他说：“我怕是这辈子都要耗在这颗树上了。”

    屋檐下的少年看到车子远去，沉默着拉上兜帽走进雨中，身影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下。

    孟清潋说：“你相信红枫树会下雪吗？”

    可孟清潋就是有这样的本事。

    孟清潋很兴奋：“这只是一棵，如果有一片，那该多浪漫啊，我们在秋天也能看到雪。“

    “但那之后，大约过了三十年，这个H-X分子研究的项目又被重新启动，原因不明，只知道没过多久又被暂停了。“

    “白枫树死了没过多久，孟清潋也去世了。许夜那会儿还小，不懂大人们之间的事，他在收拾孟清潋的遗物时，拿走了一张他和孟清潋的合照。”

    车外的雨没有停歇，白檐按停了雨刷，挡风玻璃上顿时模糊一片，许昼的视线被截断，只好转过头来看着白檐。

    那棵枫树的树干上了打了钉子，挂了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