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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那些人脚步一停，纷纷回身，杨循光被人潮簇拥着向前几步，一个趔趄差点狗啃地，抬眼时，正好透过人群间的缝隙，看到被包围在里头的许昼。

    他伸手去探许昼的鼻息，还喘气，他松了口气，然后轻轻喊了喊她的名字:“许昼？”

    他眯起眼，有些回忆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杨循光努力睁了睁眼，抬手去揉额头，他记得，他是被一位老大爷拖进这间地下室的，腐败和潮湿的气味充斥鼻息，只有一道微光从高墙上窗口漏进来。

    他还来不及进取捞许昼一下，就被奔逃而出的老年人旅行团搅在其中，这些老爷爷老奶奶，看着弱不禁风，逃起命来都是好手，枯瘦的手指扒开一切能触碰的东西，有指甲卡划破他的肉皮，不至于出血，但也挺疼的。

    这边，许昼被巨大的声响一吵，缓缓睁开眼皮，四周都是黑的，她木讷地看了好久，才分辨出一丝光亮。

    杨循光咬住牙，不管不顾爬起来，跄踉着去撞那些接近许昼的人，然后扒开他们的手，用尽力气挡到许昼身上。

    脑海里某个记忆片段被激活，许昼猛然惊醒。

    这个地方，这个感觉，无不熟悉。

    他咬住牙，尽力多护住她一些：“你闭嘴吧。少说两句吧。”

    等再次清醒过来，是在一间地下室，许昼侧卧在他身侧，眉毛耷拉着，眼紧紧闭着，白皙的脸庞上沾着血点。

    杨循光有时候都在想，他们会不会被活活打死啊。

    疼，真疼。

    即便是嚣张如许昼这样的人，在“过去”这个老龙面前，也只能尽量少抖几下身子，缓缓抬起头。

    至此，他和许昼被分开关在了两个屋子里。

    还是那么嚣张，丝毫不知收敛，脸上怒气横生，手里好像晃过一道丝线。

    就在他走到右前方的墙角时，杨循光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咔哒”一声，身前像是有块磁铁，一下子把他给吸了过去，身后又翻开一个巨大的木板，直接将他拍到前面的暗格里，又一声“咔哒”，木门上锁。

    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到最后，杨循光的意识几乎是混沌的。

    “姑奶奶，少说两句吧。”

    杨循光有些发懵，许昼被他护在身下，但仍旧暴露了大片身子，他护不周全，只能让她继续挨着打。

    人群里有个苍老但却浑厚的男人声，一遍遍地嚷嚷着——打死她，打死这个妖女！打死她天师就能回来！

    人类最早拥有的觉知就是嗅觉，几千万年前，人就懂得气味，而如今空气里漂浮的腐臭味还有潮湿独有的味道，无不和记忆力刻骨铭心的感觉重合。

    许昼心里一跳，她曾经和江鸢被一起被关在过一间地下室。

    “你放开我，让我起来，敢打我，我让他们知道知道知道……”

    ——为什么这群老年人突然发狂，为什么他们要打人，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许昼嘴里含糊不清地再说什么，杨循光看不到她的脸，只能贴到她的后背，看到她的后脑勺。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奶奶。

    这是怎么了？

    从门外进来的杨循光简直目睹了一场大戏。

    混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两个人难敌四手，何况这是在休假状态的杨循光，手里没件能震慑的武器。就算两个人再能打，此时此刻也只能以保命为主。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手抚上墙面，仔细去摸出口。

    有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也有脚踢到他的膝盖上。

    杨循光顿时泄了气，他试着起身，活动了下四肢，痛觉都被忽略，只要还能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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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光尽头、光源的来处——果然有一扇悬在墙上的高窗。

    许昼轻轻哼了声，像是被梦魇住了，眉头紧锁，藏在眼皮里的眼珠轻轻动了动。

    ***

    奈何小姑奶奶不懂这个道理。

    ——就是这个妖女，就是她害了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