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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杨循光沉默地按住腰间的配枪。

    许夜这么什么意思？他回拨电话，同时请求局里定位，但一切都是徒劳。

    一切声音都偃旗息鼓，杨循光愣了有两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许夜的声音！

    等到了宋蒙的出租屋门外，他反而犹豫了。

    这个消息也传到了周安安的耳朵里，她有些沉默。

    这一句话，成了只有杨循光知道的遗言。

    手机又震动，宋余新发来一串地址，备注里写着：这是红夫人”买画时留下的地址。

    顿了顿，“你要小心许昼啊。”

    手边还是简单的家具摆设，和前几天来的时候一样。只是这几日没人居住，无端染上一层冷意。

    他害怕了。

    他冲出市局，驱车赶到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他像是一只上了发条的人偶，只朝着目的地跑去，没有分析、没有判断，靠本能去寻找真相。

    她说：“我怕命不久矣，说点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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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要加紧查一查当年红星福利院的旧事。

    杨循光从噩梦里把思绪抽出来，凝神一看，地址在金光小区，是周安安和宋蒙居住的那个小区。

    他左眼跳起来，心里无端紧张起来，嘴里喂了两声，那电流声突然爆发，紧接着震天的枪声、重物撞墙的闷声，还有焦急寻人的方言，以及女人时断时续的笑声，这些交织着灌入他耳朵中，最后，被一丝清澈的声音压过了：老杨，是……红夫人。

    而冷意的中心有一个人，江鸢。

    因为之后这一晚，被确定为许夜牺牲的那一晚。

    查清当年你的真相是他的执念，但距离越近越觉得恐惧。

    杨循光举起配枪，江鸢破锣样的嗓子里传出游丝般的喘息：“别紧张，就我一个人。”她每说上一句话都要喘一会儿。

    电话那头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还有翻卷起的潮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带着韧劲的水浪啪的一声抽在岩礁上，抽断了杨循光的神经。

    “红夫人”。

    杨循光心口跳的厉害，腿僵硬的不像是自己的，等电梯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江鸢死了。

    ——去查红夫人。

    鑫海基金会被彻查。

    话戛然而止，电话也被挂断。

    树倒猢狲散，旧式的雪盐，的确大势不复。

    然后，就在嘈杂的人声里，他接起一通电话。

    又顿了顿，“她有烙印在基因里的罪恶。”

    时隔多年，在看到这个三个字，杨循光浑身都都泛起冷意，有那么一瞬间，耳畔掀起一阵潮水声，滔天的海浪的似乎将他裹挟住，朝着三年前的噩梦推去——那一晚，市区内照旧灯红酒绿，人们聚在大排档吃烧烤喝啤酒，盛夏的暑气蒸腾着大地，都这么晚了，还是热的人烦躁，他撬开一瓶冰镇啤酒，等着那个爽约的挚友。

    ***

    钥匙送入门锁，咔哒一声响，门开了。

    他瞳孔一缩，向下看——干净的瓷砖地蜿蜒着血迹。

    ——你知道许夜的死因吗？

    他伸手推开门，白净的墙面撞入眼眶。

    江鸢被毁了容，脸上的半张皮被撕扯下来，露出血丝和肌肉组织，肩膀也塌了一块，底下连着一只空荡荡的袖管，她就这样颤巍巍地站在那，朝杨循光笑，抬起的嘴角只有一半，那一边滴滴答答落下血，看着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