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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昼：“……”

    她是走错了路。

    “这就是宋蒙。”江鸢说，“她才对你的命感兴趣。”

    是自轻自贱。

    杨循光缓步朝宋蒙租住的那间公寓走去，上了电梯，到了门口，打开房门，映入眼中的是一摊剁碎的内脏。

    “你明明已经查到她了。你下不去手，但她……”江鸢笑起来，说话颠三倒四，“其实我自己都知道，我知道基因决定不了一个人人，教化也决定不了一个人，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我。”

    “你说我放纵自己，摔倒了就不愿意爬起来，你说我怨恨每一个人，你说我根本不愿意睁开眼看看那些拉我一把的人，你说我甘愿成为别人脚下的一把泥，任由别人唾弃我……”江鸢抹了把脸，“是啊，我就是。”

    “我知道。”许昼垂下眼，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我都知道。”

    “那边派了两个人除掉我们，李海月负责我，宋蒙负责你，他看不得我们好，要我们的命。”江鸢笑，“李海月我自己解决了，现在宋蒙我也帮你解决了，你还是那个手上干干净净的人。”

    ***

    “宋蒙在公园里假意伤人，她没服用雪盐，她这么做是在把这件事往外捅。她是在帮我们啊。”许昼声音发颤，“让警方介入才是最有力的。你杀了康翰，他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那么多人，你就凭着一个鑫海基金会就想扳倒他们，不可能的。”

    ——我们真的不能冲破基因的束缚，主宰自己的人生吗？

    许昼站在她身后，瞳孔骤然扩大，垂下身侧的手臂有些抖。

    但许昼凭什么说她，根本没挣扎过？

    “你——”江鸢指着许昼，“你还是那个好人，大家都喜欢你。”

    许昼：“……”

    一路风驰电掣，杨循光车开的极快，红蓝警灯闪烁着在路上劈开一条大路，刚才电话里，宋余说的很清楚。

    杨循光一时间五味杂陈，车开的越来越快，他不自觉咬住牙根，他想起许昼说的那句：“许夜本来打算收养的是江鸢，后来突然改成了我，所以江鸢恨我。”

    尸体没有内脏，整个胸膛到腹部，被划开一道血口，里头空空如也。

    江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她摊开手，“但是你看，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就是这么选择的。我就是自甘堕落。”

    昼与夜相反，昼是阳光丛生的地方，经得起一切美好。

    “让警方介入就有用吗？”江鸢眼里有悲悯，“死的人还不够多吗？你说宋蒙帮你，那你去过她家吗？你知道她多讨厌你吗？”

    工作间大门敞开的那一瞬，江鸢笑了，是那种十分满足的笑，她走到货架子前，弯腰从最底下那层拖出一具尸体。

    江鸢是错把那张大脑CT图当成自己的，她是接受了错误的信号。

    内脏全被剁碎，杂乱无章地堆在地上，凶手杀人之前没放过血，导致被剁碎的五脏六腑都浸在鲜血中。

    血污铺满整个客厅中央，这场面太过震撼，巨大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即便心理素质再好，仍是忍不住想要呕吐。

    他说：“哥，这个红星福利院挺正常的，那个校长姓许，曾经是一名精神科的医生，好像还挺有名的，哦对了，他有个儿子，是在警队工作……”顿了顿，“哎？杨队，他儿子好像以前和你一个单位！”

    他以前一直以为是江鸢的大脑有问题，但现在，他一切都明白了。

    当法医常柑拎着箱子站在这间客厅时，她有一瞬间的茫然，从业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但如此残忍的手法还是第一次见。

    宋余时候：“是叫许夜！”

    ***

    ***

    杨循光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夜要给收养的女孩起名叫许昼。

    他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许夜要改变主意，毕竟从许昼的描述来看，江鸢明明各项都比她好。

    许昼：“……”

    又脏又臭，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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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循光心里有个答案越来越清晰，面上却不动声色：“嗯。”

    杨循光看着那地上红红黑黑的杂碎，淡定地压下腹内翻江倒海的感觉，打开手机，拍照取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