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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她一直像个孤魂野鬼在游荡，没有理会任何消息，想必杨循光那边得急坏了，她正要回过去，想把十点四十新时代广场的事告诉他，余光却瞥见手刹后头的杂物盒里散落着一把水果硬糖。

    许昼觉得心一直往下沉，这个感觉是，恐惧，十分恐惧。

    许昼在医院门口拦了辆的士。

    许昼坐到后排，重复了一遍：“新时代广场。”

    他反身往医院里跑，手里没停，拨通那两个还在医院的小警员的电话：“快！调监控！医院大门口的监控！”

    她尽量不去理会，过了一会儿，才稍稍恢复些理智。

    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散开，许昼却没尝出什么味道，她觉得有点慌，立马把糖吐了出去，黏腻的糖果撞到椅背儿，落到地上。

    前方正巧红灯，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许昼被惯性带的往前一撞，她额头抵靠在前面的椅背儿上，目光正好落在那堆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上。

    ——“星孩儿不愿意和相貌丑陋且贫穷的亲生父母相认，从而被上天惩罚，他失去了美丽的容貌，受了许多苦难。”

    他轻轻的比了个“嘘”的口型，然后探身过来，抓过了她放在后座的手机。

    司机正巧也抬起脸，他戴墨镜和黑色棒球帽，对着反光镜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红星福利院，我们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包装纸的字母是：TSC。

    许昼沉默着，看他把手机按亮，手机屏幕“通话中”三个字十分醒目。

    七分钟前。

    许昼觉得说不出的怪，这时候手里的手机响起，她在铃声响起前迅速按了接听，却没有说话，手悄悄落下，把手机往旁边的座位缝里塞。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想救这个女孩吗，来中山路61号。”说完挂断。

    司机抬起嘴角，朝许昼笑了笑。

    许昼心里抱有一丝侥幸，她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我一直被张家压榨，为什么我不能反抗？”

    车驶在马路上，现在才不到九点，马路上的车还很多，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他从杂物合里拿起一颗糖果，对着手机听筒把糖纸剥开，剥完了他自己没吃，而是把糖仁反手塞进了许昼的嘴里。

    像是随意的动作，也像是在刻意对许昼笑。

    ——“你听说过星孩的故事吗？”

    张一宁的话犹在耳边，这是她喜欢的童话故事，亦是张晴晴在楼顶问她的问题。

    后排没有灯，许昼的小动作司机看不见。

    ***

    那一刻，杨循光指尖有点凉。

    那廉价的质量，那鲜艳的颜色，那糖纸上的字母。

    许昼闭上眼，开始平复心情，目睹惨案后的应激反应很强烈，她仍然觉得脑袋里有个声音在叫嚣。

    The star child.

    星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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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双手伸过来，许昼猝然抬头，正对上了司机那张脸。

    红的、黄的、紫的，不同口味，沾着白色糖粒，外头包一层塑料纸。

    司机按下计价器，车缓缓使动。

    她睁开眼，按亮手机，看到杨循光打来的未接电话。

    许昼心里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反光镜。

    在车顶亮起的阅读灯下格外刺目。

    司机停下车，随手从兜里掏出快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了句：“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