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4/5)

    “幼年版,方便携带,”他说着,捡起脚边掉落的发绳,套上手腕,“只是用一点小技巧把它的成长阶段回调了一点而已,是个诅咒,但是它自己能解开,人的体态还是原来的成年版,只要他同意,你想对他干什么都随意。”

    青年一面说,一面向房间的另一头走去,此前被龙小山似的(真正的小山)身躯挡住了,墙角摆有的两三个纸箱与一盆猫砂,几袋猫粮歪歪斜斜堆在旁边,还有一些装在塑料袋里的剩饭剩菜,这些情景都没能被看得见。

    “我发现他的时候还是个人,带回来后才变成这样,这个样子是有助于醒酒,但从理论上讲龙不能喝酒的,以后注意点,除非.....”他看到我站着不动,飞了几个狠辣的眼刀过来,“.....你另有所图,只要记得等他清醒了给点东西吃就行,不然他太爽的话还是有可能变成龙的。”

    “你知道它吃什么的对吧?”他又问,挠了挠脑袋,有什么绒毛制品在他手指间昙花一现。

    我壮着胆子:“说起来....你要不要去我家住?我家狗不在,你可以睡它的窝,不大,怎么说也比你这好......”

    抱紧小小得意,我在猫咪的怒号里落荒而逃。

    屋外已亮了大半,尽管清晨的天色还不够光明,但这个世界总归开始慢慢苏醒。我对着自行车前篮比比大小,决定揣着小龙单手骑回去,仅将其搂不住的长尾巴兜进裤袋。

    一路上晨风吹拂,我茫茫觉着这风是甜的,索性张大嘴巴痛饮。

    我祈盼怀中的小生灵快些醒,同时又担心他这时候醒了,我俩都得摔跤。

    我不常出门,却头回觉得回家是这么使人欣喜的事情,刚进屋我都没顾上脱鞋,从客厅到厨房乱窜,又回到客厅,急着找冷水壶补充水分。然而没喝上几口,怀里的小怪物动了动,它被我捂热了,逐渐放松戒备,放开缩着的微型翅膀,像颗陶瓷白蛋悄然破壳,壳底下钻出个呆里憨气的大脑袋,但已是巨龙头颅的迷你版。

    幼龙并未睁眼,只是稍微咧开长喙,一条粉嫩小舌头歪出来,斜斜地在嘴角耷拉着。

    它的嘴角有上提趋势,因而这样一咧嘴,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笑。而且这时幼龙的牙齿是小粒小粒的,像人类婴儿一两个月大时才冒的乳牙,咬人不疼,当然其他东西也咬不动,只能喝母亲的奶水。

    我对准它嘴巴的狭窄开口,小心倒水。防备小龙被呛醒,我特别托高了它的硬喙(喙下触感喜人,与之前在成年形态上所见模样相去甚远,估计是麟角还在发育的缘故),没想软甲下喉头一动,水流顺利地跟着咽喉滚进肚子。这么喝完一口,它虽然是沉睡着的,但竟敢咧开整张嘴,嚣张地伸着小舌头示意我给予更多。

    我将它身体翻正,打算好好观察观察,发现一点不像得意那么干瘦,幼龙简直是个小胖墩,挺着圆鼓鼓的龙肚子,毫无戒心,我倒贼心使然地揉了揉,听见小喉咙里咕噜噜地不知发出什么呜鸣,想来该很舒服,至少不难受。

    正如前几天夜里我在得意身上感受到的那样,幼龙腹部的皮质细腻光滑,柔软温暖,试着按上一按,肚皮轻轻陷下去,却在移开手指后飞快复位,这肚皮居然有弹性。

    喂完水后,我又为小龙的落脚处发愁,尽管它像只长了翅膀的小狗,但艾伦的狗窝它绝对是睡不了的,而客厅连通花园,风大,要不让它一只龙自己去睡二楼卧室得了?思量再三,我抱起它进了浴室,打开浴霸暖着它,拿热毛巾把小龙里外都仔细擦干净,特别是那对招风翅膀,被拎起来时好似两张轻薄的瓷片,下手只敢尽量轻,用力尽量巧。用浴巾包裹它的动作也慎之又慎,最后安放于我的被窝中心。

    我安顿了它,去自个儿冲了这辈子最快的澡,淋水时也着急被窝底下的状况,顶着一头湿发冲出来看,床铺里依旧只有一只呼呼大睡的小动物,但它睡熟了,翅膀撑掉浴巾,后腿如艾伦打盹儿时那样弯曲着,四脚朝天地展示吓人的小爪子,发出着并不烦人的呼噜声。

    我胡乱擦擦自己,蹬腿就跳上床去抱着它,像抱一只有些坚硬的玩偶,翅膀的边角刮着我,说不上是痒是疼,但全然没关系,我拉高被子,觉得小龙暖烘烘地,闭眼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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