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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妈……算了，我跟我爸偷偷商量商量，晚上告诉你结果。”

    “啊？”

    下午两点，段泽宇带着Lucky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你想去哪家书店？”

    “我和你去。”

    “你看，我说你妈会同意吧？”江瀚澎洋洋得意地说。

    周五晚上，江黎特意发短信提醒他不要忘了明天下午教她滑滑板的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第二天，他一路滑着滑板到了江黎小区门口，江黎早已等在那里。

    晚上回家，趁妈妈在厨房做饭，江黎和爸爸在客厅悄悄说她明天想和同学一起买书，爸爸二话没说，愉快地答应了，并保证妈妈一定也会同意。江黎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认为爸爸是在给妈妈脸上贴金。

    看着江黎甜甜的笑容，段泽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严重，是他太神经质了。亡羊补牢，为时已晚。不过，晚的只是今天，他们还有明天，明天的明天。年轻人就是这点好，只要他们愿意，就会有无数个美好的明天。不像成年人，他们的明天永远都是今天的延续，满地鸡毛，没有任何惊喜可言。

    周日早上吃完早饭，黎傲雪塞给江黎五百块钱，说出去玩，别总花同学的钱，有来有往才能交往下去。江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妈妈是被人控制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她不是经常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只有你优秀了，才会有朋友吗？今天怎么会让她浪费时间，浪费金钱去发展她最看不起的社交？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字被段泽宇吃进了肚子，“我们明天见！”

    “和家长逛书店多没意思啊，买个漫画、杂志啥的不好藏起来，我和你一起去吧。”

    自从有了秘密，段泽宇特别害怕和江黎说话，连打电话都是。他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嘴，在想好怎么和江黎说出国的事情前，绝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似乎只有将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里，他才会有安全感。

    江黎左手撑着脑袋，痴痴地望着夜空。段泽宇亦看着远方的天空，无限惆怅，但这些惆怅仍无法阻止他不时偷瞄江黎几眼。他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坐到江黎的电话响起。

    “还能有啥理由，当然是因为爱你。她怎么不给隔壁家小孩五百，别说隔壁家小孩了，我都没有。”

    “能告诉我一下理由吗？要不这钱我花不踏实。”

    时间最经不起认真浪费，不知什么时候，太阳悄悄和月亮换岗。路边的霓虹灯逐渐亮起，他们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于是一屁股索性坐在马路牙子上，隔着朦胧的月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笑了，这一笑仿佛是认同了彼此心中对这种行为的看法——没事找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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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一见面，段泽宇便滔滔不绝地说起了学滑板应该注意的事项，他一边说，一边扶着江黎上滑板。整整一下午，几乎都是他在说，很少给江黎插话的机会。江黎偶尔提到学校的事情，他都以专心学习为由打断了。

    “谢谢妈！”

    “明天下午，我和我爸去书店买书，下周末见吧。”

    “别在女儿面前乱说，说得我好像虐待你似的。”黎傲雪推了爸爸一下，一家三口都笑了。

    周建国因为段泽宇和孙昊的事情受到牵连，学校取消了他任下一届班主任的资格。依周建国的年龄，下一届学生很可能是他带的最后一届学生，退休之前，他的班主任职务提前终结在5班。周建国研究了半生“教学”二字，“学”是他一生的骄傲，“教”却成了他职业生涯中不可弥补的缺憾。

    挂掉电话，江黎说：“我该回家吃饭了。”

    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第三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