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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想过和任何人计较这件事，但大家不肯放过我。”张璐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

    “烂人？”张璐突然笑了，“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好搞笑。”

    “嗯嗯……但至少要……学着忘记。即使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至少还有未来，你要对自己负责。”

    “可能吧。”

    “不说这些了。怎么样？好点了吗？”

    “你看，谁跟我在一起都会怀疑人生，我这个人真的有问题，对不起。”

    “别说这种丧气话，喜欢八卦的人都是鱼，她们的记忆只有七秒，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就忘记了。”江黎说这些的时候始终看着天。

    “你说的那是时间的流淌，时间的长河普渡众生，但总有倒霉的人被河里的石头卡住，或者搁浅在河床上，无法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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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没有未来呢？”

    “既然你看得这么通透，为什么不放过自己呢？”

    “人只要活着就有未来。”江黎笃定地说，“明天，明年都是你的未来。”

    第十六章

    从小到大，江黎得到过很多长辈的夸赞，但在同龄人那里，她看到的是无尽的同情。记得小时候每次妈妈喊她回家写作业、练琴时，小伙伴都会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羡慕？江黎担心自己听错，于是又确认了一遍：“羡慕我？”

    “有问题的不是你，是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是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

    “永远都好不了了。”

    “拉钩。”江黎伸出右手小拇指。

    “嗯，不管好不好，总要去看看。”

    江黎笑了，笑得很无奈，“我们都是别人眼中的美好，自己眼中的糟糕。如果能反着来，该有多好啊。”

    张璐的小拇指勾上江黎的小拇指，两人齐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江黎望着天空，笑了，“我也觉得搞笑，骂人的词那么多，我能说得出口的偏偏只有这个令自己和别人听着想笑的词。”

    张璐的眼里突然有光了，随即又暗淡下去，“那又怎么，我们学校一个强者主导弱者，少数服从多数的世界。老师们总是打着‘为我们好’的旗帜居高临下地替我们做决定，他们从来不知道，甚至都没想过自己的决定会将一个人推入万丈深渊。一旦酿成大祸，学校只会把责任推卸给我们，说我们目无尊长，不听劝告，说我们心理脆弱，不堪一击。至于家长和社会，在老师面前，他们完全丧失了批判能力。他们觉得老师是辛勤的园丁，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为我们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就应该被无条件相信。所以，只要我们出事，问题一定出在我们自己身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一些吃着自己的饭，操着别人的心的人，我们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屏蔽那些□□。少接触人群，少说话，安心学习，熬过这半年就好了。”

    “可我不会忘。”

    江黎被张璐这一席话深深震撼，她无比认同张璐的观点，但又不敢承认。触及灵魂的话往往令人害怕，她避重就轻地回道：“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不应该为一个烂人放弃自己。”

    “嗯，就这么说好了。”

    拉钩的时候，她们诚心诚意，只是那天天公不作美，诺言说出口便吹散了。

    江黎无可辩驳。

    每年高考结束，学校都会重排光荣榜。有些人毕业一年，就被挤出榜单。有些人毕业多年，榜首位置无人撼动，比如林涛。

    张璐愣了一下，“我知道你们在心里骂孙昊，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现在一定比我更难受。孙昊不是烂人，如果这件事中真的存在像你说的有烂人，我想应该是命运吧，命中注定我有此一劫，命中注定这一劫要把他牵涉进来。其实，我和他都是受害者，我一点都不怨他。”

    从天台下来，刚好下课。江黎和着张璐绕过教室，来到了在教学楼大厅的光荣榜前。

    杰硕的光荣榜是一面墙，左边是理科班的世界，上面两排是被保送的同学，下面十排是高考成绩优秀的同学。右边是文科生的天地，布局和隔壁对称。榜上的同学不论美丑，不分入学先后，一律按成绩排名。

    “至少……应该……会比现在好一点吧。”说完这句话，江黎觉得很没有底气，又补充道：“我也是听说的，好与不好，自己去看了才知道。”

    “那我们说好了，不想那些没用的，好好学习，明年9月份一定要去自己喜欢的大学看看。”

    “对，羡慕你有理想，有目标，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羡慕你有足够的勇气和能力不去理会那些你不喜欢的人和事；羡慕你成绩稳，永远保持在全班前五……”

    “会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