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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黑板，想从板书中找点蛛丝马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城市化进程速度和特点，一个带问号的句子都没有。

    “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那是谁贴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倒也是，段泽宇那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撕了贴在宣传栏上的信纸，还说那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惩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段泽宇的话让江黎的不舒服感升级，刚刚她还在怜悯厕所里的那两个女生，现在却重蹈她们覆辙，甚至比她们更过分。她们只是在洗手时闲聊，而她浪费着上课时间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怎么能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江黎使劲儿摇摇头，强迫自己认真听课。

    “我发誓，我没玩真心话大冒险。”

    绝望之时，她听到段泽宇悄悄重复着“东南方向。”

    “你……知道了？”段泽宇心里的忐忑在嘴上转化成了结巴。

    两个女孩对她尴尬一笑，迅速离开了。

    “江黎没你说的那么差，人家长得挺好看的。”

    不是段泽宇，那会是谁呢？综合各种信息，江黎脑子里冒出一个名字，“可能是……”

    “啊？”江黎被惊了一下。

    “我觉得是真的，不然说不通啊。”

    不是一直在讲从城市化进程吗？怎么会问和方位相关的问题？江黎怀疑段泽宇又在恶作剧，但她没有选择，说了有可能不对，不说则一定是错。“东南方向”，她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我觉得不会的。”

    玩心理战，没人能赢得了周建国。

    “你别误会，我也不喜欢你……不是……我是说宣传栏那张纸就不是我贴上去的，我也是听王思乐跟我说才过去的。”

    虽然大家的谣传版本各异，但以她对段泽宇的了解，江黎几乎可以断定他们口中所谓的表白只是段泽宇的一场闹剧。闹剧都是无聊且没有营养的游戏，但因为段泽宇，它好像没那么令人讨厌了。回到教室，江黎打趣道：“以后玩真心话大冒险悠着点，别连累无辜人。”

    “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老周看你好几次，我咳嗽、瞅你、摇桌子，就差踢你一脚了，你愣是没一点反应。”段泽宇趁周建国调转身子写字时凑到江黎身边悄悄说。

    厕所里，一班的两个女孩边洗手边聊天，因为这则八卦，她们的洗手时间无限延长。

    周建国不是一直在复习知识点吗？怎么会突然问问题？他问了什么问题？要怎么回答？江黎满脑子问题，却找不出一个答案。

    “宣传栏……的事儿。”江黎故意省去了表白这两个敏感的字眼儿。

    “我想了两天了，没有半点头绪。”

    “也有人说段泽宇和江黎是同桌，两人日久生情。”

    江黎本想等她们走了再出去，可她们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改变主意，大方地走出去，和她们并排站在洗手池旁洗手。

    教室的玻璃哗哗作响，从窗缝挤进来的风不断驱赶着教室里似有若无的暖气，同学们双手插在兜里，只有写字时才拿出来。

    事发第二天，江黎隔着一道门听到了这则不算新闻的新闻。这件事并未对她造成很大的影响，只是单纯地让她反感，她反感一切八卦新闻，尤其是关于自己的。

    ……

    第十三章

    不过，她挺替门外的两个女孩感到惋惜的。分秒必争的高三，她们却花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津津有味地讨论别人的八卦。按鲁迅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等于图财害命的说法来看，她们的行为就是慢性自杀，而她们对此竟毫无察觉。江黎在想，如果明年的高考成绩不那么令人满意，她们会不会后悔今天的行为？当然，她希望她们半年后都能得偿所愿，哪怕她们对她并不友好。

    这种简单且在高考考点中占比很低的知识点，完全没有必要特意拿出来复习。想到这里，江黎的思想渐渐松弛，最后完全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今天我们来复习‘世界城市化进程’这块内容。”周建国在黑板中央大笔一挥写下了“世界城市化进程”几个大字。

    不知不觉已进入冬天，北国的冬天是风的世界，肆虐的狂风皮鞭似的抽打着万物，仿佛要将天地洗劫一空。

    “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周建国盯着江黎看了好久，然后才点头示意她坐下。从头至尾他没说过一句重话，可江黎的脸上却好像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巴掌，火辣辣的。

    周建国夹着书站在门口咳嗽了几声，江黎没有再说下去，但这个人一个盘踞在她心头。

    “好看有啥事用啊，一副趾高气昂高不可攀的样子，谁愿意天天热脸贴冷屁股。”

    “江黎。”听到自己的名字，江黎本能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