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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玩就不玩，你吼什么吼。”段泽宇以同样的亮度吼了回去。

    你原地打转，时间不会为你止步不前，特定的时间里的特定事情仍会如约而至。月考来得毫无征兆，当江黎在错愕中回神，成绩单已经下来了，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她没冲进全班前三，也没掉出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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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黎从没见过这样的孙昊，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两只红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如果眼神能杀人，她早已一命呜呼。

    吴老师可能觉得这番语重心长的教导太沉重了，最后来了一针鸡血，“当然我知道你现在的成绩只是暂时的，以你的基础和能力，只要用心，北清一定没问题……”

    “抛开我们的期望不说，咱们学校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北清，你甘心屈居人后？周老师常说你是班里最有野心的一个孩子，你怎么能甘心？”吴天自说自话后，痛心疾首地说，“这学期你怎么啦？像变了个人似的，上课走神、说小话。现在是冲刺的关键时刻，把那些不重要的事情稍微往后推一推，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学习上，等高考完了，你有大把的时间去你想做的事情。”

    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被人大吼，回过神，江黎有点委屈，也有点尴尬，但惊奇大于一切，孙昊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她百思不得其解。

    第五章

    江黎的人生是被目标量化了的人生，她的每一步都必须走得准确无误，才能抵达心中的远方，否则，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现阶段，她的最大目标是北清，连接她和北清的唯一通道是成绩，所以她理所应当地将其视为信仰。她以为她会一直执着下去，直至踏入北清的校门。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也低估了高三的枯燥乏味，日复一日的题海战术不断消磨着她的意志力。

    “江黎，吴老师找你。”从外面回来的一位同学说。

    老师还说了好多安慰的话，直到上课铃响了，才放江黎回去。江黎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教室的，她的意识是从政治老师念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开始的，听着讲台上令人昏昏欲睡的男低音，她心里异常混乱。

    孙昊突然意识到什么，收回凌厉的目光，轻声对江黎说：“对不起。”

    孙昊打了一个激灵，回头冲江黎大喊：“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扰我了。”他的声音很大，大得吸引了教室里所有同学的目光。

    政治老师渐渐逼近的脚步声终结了这场闹剧，同学们将好奇心收进肚子里开始上早自习，教室里嗡嗡嗡的读书声逐渐变大，掩盖了一切声音。

    卷子正上方用红笔写着一个很牛的数字——125，江黎对数学成绩一向是尽人事听天命，从不强求。125分的成绩是偏低，但这次月考用的是黄冈的卷子，大家的成绩普遍偏低，第一名段泽宇不过131分。

    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孙昊和段泽宇身上，鲜少有人看到站在教室后面全程认真观看的吕伟，他双手抱胸，面带微笑，看上去十分欣赏自己的作品。

    桌子一阵晃动，她抬头看到孙昊同桌张鹏用椅子故意撞了两下段泽宇的桌子，然后掉转身子迅速将一张小纸条扔到段泽宇桌上。段泽宇打开纸条后，抬头朝讲台方向看了看，笑得前俯后仰，极其夸张。他一边笑，一边将纸条推到江黎这边，纸条上用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特大新闻，老师的保暖内衣里外穿反了。

    数学老师说的都是事实，江黎知道自己现在技不如人，所以她在争分夺秒地努力，可她不能以此为理由去和老师争辩。成绩成才硬道理，而她的努力没有体现站在成绩上，说出来就像没有根的浮萍，摇摇欲坠。不管是保送考试，还是高考，没有那一次考试会因为你通宵达旦学习而破格录取，各大高校看重的是天赋，是才华，只有上升到这两个高度的努力才配被说出来，其他的只适合留在心里。这就是现实的残酷性，江黎从小就知道。

    一切和数学有关的事情，都会让江黎失去底气。她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数学老师的办公室，老师把事先放在桌上的两张纸递给她，“这是咱们班这次月考的数学成绩单和你的数学卷子，你自己看看。”

    江黎的笑点很高，一般事情很难触及到她的笑点，这则新闻太一般了，一般得有点无聊。可是，当她看向段泽宇，看到他初生婴儿般干净的笑容时，她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橙汁，戳了一下孙昊的后背，“一个人玩有啥意思，我和你玩。”

    “以你现在的成绩考个重点肯定没问题，可老师和你爸妈都觉得你有能力冲刺北清。北清是什么地方就不用我多说了，那可是全国一等一的学府，看看和你同台竞技的那些人，再看看你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