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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秋桐闭了闭眼，他已经猜出来了。

    “——我是！”于思远打断他，呼吸急促，他想起来了，他知道他漏掉什么了，“我的意思是，虽然我喜欢男的，当时也一眼就看出纪峣是个同，但当时……纪峣曾经和我说过，当时他勾搭我时，以为我是个直男！”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拿起笔，在温霖的名字下面写：“好友、兄弟、哥们、同学、直男、相处时间很长，如果再加上外形好、个子高、会打篮球这种外在条件——”

    温霖总算明白过来，纪峣压根儿没意识到，他心里躲着一个人。或者说，他意识到了，但是，他把那个躲在心里的小人团吧团吧藏起来，又在小人身上盖了件自己的衣服，管那个小人叫“温霖”。

    他跟徐叶叶分手，关纪峣什么事呢？

    电话那头的张鹤正坐在落地窗前，正支着一条长腿，拎着瓶啤酒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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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蒋秋桐皱眉：“我和温霖，之前都喜欢女人，如果你也是的话——”

    温霖显然有点着急：“你不怕徐叶叶跟峣峣说什么么？”

    只要没人叫醒他，没人扯下那件衣服，住在纪峣心里的，那个进了球以后，回头冲纪峣勾唇一笑，把纪峣迷得想要变成女孩的人，就会一直是他温霖。

    移情也好，替代品也好，假的白月光也好，只要纪峣最后看到的人是他，知道他是温霖而不是张鹤，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张鹤道：“哦。”

    只是某一次，他给纪峣发过去一张自拍，纪峣在另一边哈哈大笑：“你怎么越来越像张鹤那个黑炭头了？都不像你了！”

    这种讨厌，有挫败，有不甘，有耻辱，有嫉妒。

    纪峣毫无所觉，依旧欢快地说：“当然是你原来的样子了！像那直男癌简直是噩梦好么！”

    纪峣去找徐叶叶干什么。

    另一头的温霖，看着今天被挂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电话，烦躁地捏了下眉心。

    只是……只是他没想到，张鹤跟徐叶叶居然分手了！

    “……”温霖顿了一下，“你……”

    张鹤打断了他：“你跟纪峣，都管的太多了。”

    他可以趁这个机会，一点点抹除张鹤的影子，这很简单，只要有徐叶叶在，只要他们不分手，纪峣的潜意识就会逼迫纪峣远离张鹤，时间久了，纪峣就会真的爱上自己。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仗着自己二世祖的身份翘个班——他觉得他不是那种不管多难受，都会公私分明的忍辱负重型人设。

    自从琢磨明白纪峣的心思后，每次跟张鹤在一起时，他总是会想，他比我高，比我沉默，比我会打篮球，比我看起来爷们，纪峣是不是就是喜欢他的高、他的沉默、他的爷们？

    他先是有种努力得到表扬的满足，接着是为自己越来越像另一个人而烦闷，再接着，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若无其事地问：“那你喜欢我现在这样还是原来那样？”

    蒋秋桐茅塞顿开：“——他喜欢对直男下手！”

    说完他就把电话扣了，继续看风景。

    此时的温霖已经有些急躁了，他蹙着眉，又给纪峣和徐叶叶打了两个电话，确定没法联系上以后，深吸一口气，打给了张鹤。

    对啊，管的太多了。

    对，没错，于思远掏出手机，这里是他收集到的资料，之前的因为时间久所以断断续续，也很模糊，但在蒋秋桐之前那个，跟他在一起时纪峣劈腿后分手才一年的那个，叫卫澜的，那是个深柜！

    张鹤神情冷漠，他歪了歪头，没什么情绪地问：“说什么？”

    “比起温霖，这里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有段时间他尝试着沉默寡言一点，板着脸不说话，玩命似的参加各种体育运动，把自己晒得黑一点，最好能再高一点，他以为这样有成效，然而纪峣还是只看张鹤。

    这句话拯救了温霖。

    其实此情此景，为了气氛着想，他觉得他应该抽支烟，奈何他实在受不了烟味，遂只能勉勉强强借酒消愁。

    他不是神也不是圣父，私心里，他是真的非常非常……讨厌张鹤。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直男和深柜不放？

    窗帘是遮光的，被他拉了一半，黑暗笼罩着他，他正发着呆，心想是不是该去上班了，然后接到了温霖的电话。

    他仰头喝了口酒，漠然地想。

    这不难理解，山寨货如果有意识，让它跟原装货放在一块做对比，它也会很烦的。

    对方没有寒暄客套，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峣峣听说你们俩分手，去找徐叶叶了。”

    兄弟俩彼此视线交接，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觉：“——张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