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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反而是我说了那句话：「今天没有人在拍电影啦！」

    大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蓝老师说：

    「二十年前，我们家几个兄弟，带着我们家最小的弟弟李振声，去你们台东的部落，亲自把你的姊姊蓝明月迎娶回来台北……」

    李之昊凑到我身边来，他拿出身分证，给我们看到背面的记载：

    母    蓝明月

    我看到蓝老师转身，走到墙角，一个人，痛哭失声！

    「我们李家对不起你，没好好照顾你姊姊，让她走得那麽突然……」大伯的啜泣声，蓝老师的嚎哭声，再度震撼全场每个人的心灵！

    莫哥哥赶紧去搀扶蓝老师。

    李之昊也赶紧去搀扶蓝老师。

    昊子温暖的声音，对着那位原住民老师说：「您是我的舅舅，对不对？」

    蓝老师回头，昊子再度被紧紧地抱住！

    抱歉，这一段发生得太快，原本以手机录影的两位爸爸都没能记录下当时的画面。我只能记得，很多人，已经找不到卫生纸擦眼泪，全部冲到洗手间里好好地发泄！

    许爸爸跑过来，小小声地问我，「你知道这出戏的所有角色吗？」

    好吧，容我来解释一番吧。

    主角是李振声先生，没有他，没有今晚这场团圆宴！

    他是1971年出生。是李春德老先生五个孙子中，最小的一位，也最得宠。

    1991年，他当时20岁，暑假和三位女生发生了性关系。其中两位人工流产，第三位，就是当年16岁的高职女生，莫淑霞，发现自己怀孕，而想要引产时，已经太晚了。

    莫家拿到了李家的一大笔费用，并说好两家从此互不往来。

    莫妈妈选择休学，翌年，1992年，她产下一子，就是莫云风。

    後来，李振声在2000年，明媒正娶了一位卑南族原住民美女，蓝明月。她的弟弟，就是蓝明光。

    2002年，李振声和蓝明月产下一子，就是李之昊。李家的长曾孙。

    2004年七月的一个夜里，李振声铸下大错，李之昊当场成为孤儿，後来被李振声的堂弟李定嘉先生领养，他们就此以父子相称。

    同时间，蓝明光被分发到顶山国中任教，他担任班导师的那三年，对莫云风照顾有加。

    但他完完全全不知道，他的爱徒，竟然就是他外甥的亲哥哥，同父异母！

    直到今晚，在团圆宴上，12个人，除了黄律师之外，每个人之间都有亲属的关系。有的是血缘，有的是姻亲，或是同性伴侣。

    李家的每位长辈都已经酒过三巡，我也总算见到「酒中豪杰」的爸爸，千杯不醉的功力！

    其实他没喝那麽多，李之昊非常坚持地说：「是你说过我们李家有肝炎好发的因子喔，我今天只许你喝三杯！」

    「五杯，拜托拜托，我的好儿子，五杯就好！」

    有趣的是，黄汤下肚之後，他们的话题聊开了。

    「你知道阿公为什麽最疼李振声吗？不是因为他是最小的孙子啦，是因为……」大伯浅嚐了一小杯绍兴，开启了一个很趣味的话题：「是因为，他一出生时，左边ㄋㄟㄋㄟ下面，有一大片很像刀刃的胎记。」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爸爸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在胸前比划。「就这个位置，就这个位置，还满大片的喔。他唬烂说什麽出生时被雷打到，阿公就因此特别疼他之类的瞎扯的说法。」

    没想到继续接下这个话题的竟然是莫妈妈，「对，他还鬼扯说那块胎记，很像『贝加尔湖』什麽的，所以他其实是什麽俄罗斯『贝加尔王子』之类的……」

    在座的众人，哄堂大笑。教历史的蓝老师立刻在Google Map 找到贝加尔湖的位置，是在外蒙古北部、俄罗斯境内，一座形状很像「ノ」字型的超大淡水湖泊。

    更没想到的是，蓝老师也能跟着接上话题：「这座贝加尔湖，据说就是汉朝苏武被流放去北海牧羊的那个『北海』。」

    就这样，这些略带微醺的大人们，从李家的故事聊到胎记，再从胎记聊到历史，聊着聊着，爸爸的饮酒额度，从三杯、五杯，慢慢加到七杯，然後十杯。最後是馆长爸爸勒令停杯，他豪气干云地说了一句：「今晚不准再找他喝，谁再敬酒谁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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