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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周遭沉寂,终又听得临昭王霍然厉声吼道:“孽子何在!”
“王爷——”管家惶惶然磕下头,不住劝道:“事已至此,恼怒无用。世子年少不知,现也悔过知错。王爷莫再——”
临昭王冷笑:“本王非为她责罚与你!本王是为自己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心无笃善的祸害责罚孽障!”
日日去瞧她,见她总是莺桃拿在手上小口小口舔。吃到酸点的果子,便会露出难受的表情,眉心皱成一团。当他进来看望,她就会披头散发东躲西藏;一旦他离去,她才会痴痴傻傻地笑。
许是没了世故成稳,芥蒂隔阂,这时的她双瞳明亮极了,犹如堆雪上的明珠,散射着潋滟的光彩。
“是。”管家应诺。
王府召集皇宫太医院众太医前来研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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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谦跪在地上,后背生出许多冷汗,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那女人管我太多。”
她终于温顺地侧头,一双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人,可惜耷拉着眼皮盯了好一会仍无结果,便没有再理临昭王,只是转头用呆呆的神情看着竹心说:“我饿。”
王管家战战兢兢地还欲劝谏,早被临昭王一个如炬眼神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唯唯诺诺退出去关起书房的门。
“那女人?”临昭王眼中尽是阴厉,字字冷笑:“她为你父我明媒正娶,竟不配世子你的一个敬称。看来,世子翅膀硬了,过些时日也不会把为父放在眼里了!”
“现在好些了,至少还会笑。”竹心平淡道:“刚开始那会,连笑都不会。”
竹心强自笑着打圆场:“王妃瞧瞧,谁回来了?”说罢,驽眼示意她把目光转过去。
三十年二月他前往漠北,原定半年回来,却因西砚政局动荡,诏命他折向西砚,守备一年。故而当他回到昭京王府已是三十一年的夏末,却不知回到府中,竟是这等境况!
竹心无力地望着他,又看看她,忽然悲戚:“王妃,你到底怎么了?”
连着两日,竹心的心越来越彷徨忧恐——她只说 “我饿”两字,她只会不停地吃东西,她眼睛里除了呆愣空洞再没有别的情绪。
益谦未曾把药下完,故而瓶底仍有些许,可最后太医全束手无策,皆言:“此物非属我朝,未曾见过,不敢择药医治,恐伤王妃玉体。”
临昭王没有再做声,转身迈腿出了门,身影一会便消失不见。
“父亲!”益谦着急抬头喊道:“父亲要为她责罚于我?”
益谦五脏六腑皆是冷气直窜,入目尽是临昭王生硬冷涩的眸光。少年终究抗不过父亲的威势,声音早带了些哭调:“父亲,我真不知道。我也不想害她——”
临昭王最后把益谦狠狠鞭了一顿,临了揪住他的领子低声喝道:“你给我好好思过。若再不改,你我断绝父子关系!”
竹心尴尬地瞥了一眼王爷,然后轻轻摸摸她的肚子,哄她说:“王妃才吃了饭,撑破肚子了都,待会再吃,啊。”
竹心顾及到她身子适应不了这些饭菜,便适可而止地端开。
“休提这话!”临昭王愤怒持续蔓延,喝止道:“平昔都是你们护持着他,我无法管束,才让他性格骄纵,发生今日这等祸患!现我倒要问问这孽子他是如何敢对他母亲下此毒手?你还来劝解!明日他弑父弑君,你担得起?叫他过来!”
她却挠挠头,依旧张嘴呐呐。
不用管家传话,益谦就已视死如归地走进书房。
他眼眶欲裂,锤在桌上的手微微骨节拧得分明,对王管家命道:“勿令此事宣扬出去,可明白?即对外言王妃被不明小人下毒,生命无危,神志无常。”
临昭王听后,放眼瞧她。只见她缩成一团,像只被淋雨的黄鹂,抖抖肩,抖落一身水珠。他叫了一声:“王妃。”
她无动于衷,将这句问话置之于旁,令人十分尴尬。
临昭王只道:“罢了。”
因大病初愈,那人才嚼了几口,便反胃要吐。果真吐完以后,接着还是睁着懵懵的眼睛说:“我饿。”
临昭王回到书房。
此事当然为侯府所知。
临昭王眯着眼睛,流露出与往常不一般的肃严:“说与不说?”
益谦张嘴唇齿发抖,结巴半日才道:“我……不知。”
那时的竹心哪里想到什么,这个病人醒了知道喊饿不是最开心的事儿么?她欣喜地端来饭菜。
他一口气一口气猛喘息,脸涨红:“那日我在小酒馆喝酒,心底生气骂出几句话。谁知有个人与我搭讪,说他有个极好的办法,又能出气,又不害死人,便给了我这玩意……我不认得他,他却认得我……”
临昭王手指着他,声音陡然低沉:“那药物你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