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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已是熙春二十四年的开春。

    养病期间，断断续续有人来瞧她，云婳梦潇自是不必说。自云嬑出嫁后，她更是只有梦潇说点女儿家的心事。

    书卿忽又被挑起伤心情绪，只觉得心口间一阵刺痛，直直戳入心脏，实在不想应付，只能说：“芊儿，替我谢谢你们夫人。”

    本就心烦，又看珍珠一脸呆样地托着玫瑰，那玫瑰花束懒懒散散地挂在她手边，都要贴地了，姿势甚是不好看。书卿不满地看她：“院里厢房放着那么多的瓷瓶，你愣是没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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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卿摇手示意她把花移到面前来，鼻子不禁凑上去一问，浓烈得心情舒畅。书卿本是受不住浓烈的香气，可这玫瑰的浓烈与日常调配的香料浓烈不一样，玫瑰香是纯净自然的味道，香料则不然。她又低下眼帘：“果然最美最香。这可是梦潇的命根子，她倒是舍得，放在我这病屋子里，白白糟蹋了。”

    很难过，是真的。梦潇能读懂和她一样同病相怜的人的忧伤。

    “好些了。听得夫人您这般，我们夫人很是难过。”

    书卿说道：“她是个可怜人。”

    芊儿走后，珍珠抱着花束放于桌几上，随后四处找花瓶，并悄悄向书卿叹笑道：“原来这四夫人竟是这样一个人，嘴硬心软。我记得夫人刚来府，那会摘了她的玫瑰，她还生了气，没想到竟是我们想错了，实在误到如今。”

    可对此，水颜竟不曾吐露过半句不是。正是这样的顺从，她竟一生平坦，从无过失。

    得知消息，她微微舒展眉头。

    窗纸外的天色微微泛墨，屋里冷清的烛光越来越明亮，烛火照亮了漆黑的屋内，尽管屋内很空，但毕竟看到了映在床壁上的自己影子轻轻摇曳，就没那么孤独了。珠帘在不凉的夜风中袅袅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她的心在火苗尖上跳跃，橙红橙红的，像一只飞蛾。烛光拼命的往上窜，又攸然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夜已经深了，灯还未灭，她没睡着，她想等沈清言回来，或许他在书房看书，写东西？——可是骗自己有什么用呢？

    珍珠一时没找到空余的花瓶，偶然听了这说辞，回头问她：“只是什么？”

    看着水颜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对待时，书卿便知道自己有多么罪孽深重。

    “是哦。”珍珠笑嘻嘻地去了隔壁厢房。

    书卿清浅一笑：“哟，这么多玫瑰，可是园子里头的？”

    “珍珠，找个花瓶装上吧。”望着这束花，她心中稍稍回了暖意：“你们夫人近日可好些了？”

    这会，珍珠端着一碗香浓四溢的老鸡汤小步走过来，生怕溅出来。她接过，汤水挺烫，她搅着小勺儿轻轻吹气。

    “她素日待人，固然清冷，却是个心善的。有些人就是要经过细水长流的相处之后，才知道是不是好的。”她想起了她的枕边人，又闭上眼努力让自己不再想他的一切，“只是——”

    芊儿咧嘴笑笑：“我们夫人说，如果大夫人能好了，把园子的玫瑰都摘下来送给大夫人也乐意。”

    第14章 枕寒

    芊儿声音清脆得像只黄鹂鸟：“嗯，我们夫人亲自挑的呢，专找那朵最美最香的，又剪了刺，才叫我送来的。”

    正喝着，落影在门口传话道：“夫人，芊儿送玫瑰来了。”说着，芊儿双手环抱着一大束红艳艳的玫瑰进来，那玫瑰朵朵如碗口大，殷殷的花色灼灼如火，美丽极了。

    ——沈清言纳妾了，他在新姨娘那里。

    沈清思当年与云嬑那事之后，就开始变了性情，对长辈仍旧谦和，却对屋里的人极为薄凉，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纳进来一屋子美妾，莺歌燕舞，桃红柳绿，逐日笙歌，好不热闹。热闹归热闹，满屋子的怨女谁又担待得起？

    珍珠更加疑惑了：“夫人这话说的，我不明白。”

    水颜出身皇商世家，有治家之才，极为精明能干，渐渐地府上一半的管理也倚重于她。书卿不怕她分了管家权，因为那等呼喝府上的能力和气势确实不如她，由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府里才不会一团糟，在这点上，书卿很理性。只不好的一点就是，别看她在府上呼风唤雨，在闺房她对沈清思相当顺从怯弱，甚至到了愚顺，以至于沈清思特别放纵。

    其实还有五夫人水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