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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两人正在曾经的闺房,抱于一处,一人诉苦,一人倾听,动情之处,无不抹泪。书仪眼圈泛红:“当日姐姐与我亲密无间,如今各为人妇,幸此再得相逢,却不能似先前光景。你看我已伤痕累累,落得这般境地,为人所笑。”说完,拿起绢子又掩着眼圈。

    书睿摔袖而出:“写状书,和离!”

    黎氏呆住,她何曾见过书仪这么卑曲,连忙拉她起身,滚滚落泪:“只怕你父亲不许……”

    自和离一事开始,连着黎氏在内的上上下下都不曾开怀,书仪更是整日闷闷不乐。书睿看不得妹妹如此,寻了一个空日子,带她出去走走。书仪信佛,故而两人轻装去了南庙。

    书睿嘴角一撇,鼻孔里哧哧两声:“父亲若是不管,我便来管!”又扶住书仪,黑粗长的眉眼舒展开,柔声道:“妹妹莫怕,为兄帮你。”

    书仪朝黎氏跪下,泪水不停:“母亲,哥哥为我一片好心。仪儿便是名声全不要了,也不甘再受此等苦楚,求母亲做主,求侯府做主。”她把头扣下去。

    书仪摸了眼泪,坚定说道:“他来的正好,恰巧我精神尚可,这件事必须解决。”

    书仪果真踏出门去。

    书卿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按住她的手。轩窗花格紧闭,旁边傍着的蓼花苇叶,摇摇欲落却不曾落,似书仪那翩跹又坚韧的姿态。她笑着缓缓地轻按下自己闷窒的胸口,送她走出门,轻轻道:“去吧,我今朝法令,女子可向夫家自请和离,且这是我侯府,还不至于有敢在人家家里抢人的。书仪你必定要出去说清楚,否则你将与他断不清干系。哥哥想必已经备好和离书,正好萧筝在,今日就给了他。”

    在庙里烧香拜佛之时,书睿恰遇一个出行的友人,各处寒暄之后,竟聊到一旁去了。书仪无奈地望一眼哥哥,自己领着竹心拐道清净的池边等他。

    丫鬟在门外探头,两人齐看去,丫鬟才说话:“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二姑爷来了,请您出去。”

    她看得更呆,却更难过。

    那日之前,书卿已然有了预兆,只是年轻不懂,况且时不时知晓书仪境况。因她与书仪关系本来就好,听得她如此难过,且已回到侯府中,她就留了话在东院,直接坐马车过侯府,见过了黎氏与书睿。

    书睿哪里听得进去,他很早就看不惯萧筝,拳头锤下桌面:“母亲,我陈侯府家的姑娘,哪里受得这样的委屈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萧筝既是这样没人心的东西,就该离了他!本就是他有亏在身,就看他如何倒打一耙!”

    其实当天也没有结果,萧筝各种虚假的客套和逶迤之下,陈书睿非常强硬。气氛仿佛要陷入更深的僵持时,萧府的下人上来在萧筝耳边传了话,萧筝草草告辞,走的时候俨然带着隐隐的怒气。

    僵持着也好,至少走一步算一步不算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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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寺庙都有池子,或说是观音的莲花池,或说是长养慈悲心的放生池。绕着小碎石子铺就的路走一圈池子,忽见远处有个挺立轩举的背影。书仪心下一动,大抵是面对自己惨淡而痛苦的姻缘,乍然见到难以触及的英姿时,心里自然而然生出的渴望吧。

    萧筝当天便知道书仪回去了,次日才派人来接。正当书仪周身疲痛,书睿直接把来人架出门去。几次派人来都见不到书仪的面,于是几日之后萧筝亲自来了。

    黎氏忧心忡忡问:“睿儿,你要做什么!”

    厅堂之上的情形她不得而知。沈清言见她许久不回,派婆子来督促,她无法,只能让丫鬟告别黎氏,跟着婆子坐上马车回了沈府。

    书卿沉了一下眼睛,掩住有些闷的胸口,却空出手轻拍书仪的肩膀。

    “睿儿!”黎氏赶紧按住他的手大喊。

    他似乎有所察觉,转身眼看了过来,正对上书仪的眼。书仪骤然见他,一个窒息,继而心扑通扑通跳得更快,慌到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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