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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氏心疼女儿，总是时不时外遣自己乳母桂嬷嬷上门看望。说是看望，实则了解女儿们嫁人后的生活，包括与夫君的相处之道，管理院里奴仆姬妾的本事，人情往来的熟稔度，还有，孕子。

    书卿压低了声儿道：“真的？……”

    她和沈清翊是府上的神仙眷侣，朝朝暮暮，暮暮朝朝，有他们在，谁都会相信世间生死相许的真情。

    书卿问：“什么趣事？”

    桂嬷嬷语气陡然低落：“四姑奶奶就没那么好。据说四姑爷偷偷去小秦楼，姑奶奶气哭了，回头告诉了睿公子。睿公子气不过，二话不说和璟公子就去拎了回来，吓得姑爷当场给姑奶奶认错……睿公子是好兄长，总为自家姑娘打抱不平。”嬷嬷的目光是一种历经沧桑的祥和与赞许。这两个出嫁姑娘是书卿的妹妹，不算太亲近。

    书仪的事，她都有听说。

    ——书仪比她晚一个月许人，却比她早成婚一年，嫁的是礼部尚书萧鸣的次子萧筝。

    桂嬷嬷又重新笑起来：“说到睿公子，有件趣事。”

    都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不过两年，萧筝凶戾面目露尽，开始打她。初始，她觉得萧筝只是情绪宣泄，磨合一阵兴许有了感情就好了，毕竟萧筝夜里还会亲她哄她。渐渐地，萧筝收不住更变本加厉，直把生活过成人间炼狱，凄惶不尽。每每归宁，书仪不是眼眶哭肿就是浑身颤抖，萧家人几次来接都不愿回去。

    这萧家原是凌望府人氏，诗礼名族之裔，与书卿外祖本家，算系至交。如今萧鸣调职入京，现袭礼部尚书。其两子均已成家，长子萧筠暂且不言，次子生得相貌清和，一表人才，为人客气，应酬娴熟，几次见面都谈吐不俗，且家资饶富。正因如此，陈侯爷本着乃泰山大人世交子侄，且人品家当都相称合，遂主张为东床娇婿。黎氏自己乐见儿女亲事，这么几个月，宝贝双姝人生大事皆有着落，自然是眉开眼笑。

    书卿真心说道：“很好呢。”

    书卿不由皱眉关切问道：“怎么？”

    书卿摸着烫红的脸点头，又问道：“侯府怎么样了？侯爷太太都好吗？”

    桂嬷嬷细细说来：“三姑娘归宁那天，睿公子宴上喝醉了酒，回到卧室，碰巧夫人不在，就横七竖八躺了。咱家那两调皮鬼——泰山和华山把爹给算计上了。”泰山是大侄子，华山是小侄女，因着陈书睿不好读书，只觉得孩子以后要像泰山华山那般厚重沉稳，所以就随便取了这名。幸而是小名，大名书睿媳妇才不乐意。“他们把胭脂水粉涂满了睿公子的脸，被抓住打得一顿屁股开花。”

    梦潇紧拥住他，竟无语凝咽，眸中莹光发亮，犹如这笼着青雾的玫瑰，满满的甜蜜如同此刻的心潮，轻柔地汹涌，细语：“愿得君之真心，白首不分离。”

    书卿笑得眉目弯弯，这双侄的调皮性不知道遗传的谁，总能闹得一阵欢腾。

    桂嬷嬷又接着说：“两孩子性子活泼些，也招人喜爱。就是另一个真实有些胆小怕事、扭扭捏捏的了。”书卿知道另一个指的是书睿的庶子，性子随了那个小妾。

    桂嬷嬷叹了口气：“具体我也不知，见到她总说不上几句话，郁郁寡欢的。就今儿吧，萧姑爷又派人来把她接走了，她不太乐意回去。”

    一说这个书卿就低了头，脸红心跳，浑身不对劲。倒是桂嬷嬷坦然地笑，目光直在端量：“夫人尚年轻，说不出来情有可原，也正是因为年轻，要自己更上心才好，熬一熬，一过去就什么事都不算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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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入骨

    书卿感慨：“大哥他就是这样的，外严内热的好男子。”

    “璟公子很有出息，前儿不久过了太医院的资格，就要入宫去了呢。我这把老骨头有会酸疼得不行，公子替我扎了几针，全好了，不然也来不了见姑奶奶你。”书璟是个幼弟，颇迷医书药经，别的少年郎不是喝花酒就是四处游历，纵马长街，他却一天到晚闷在书房整他的药书，至多到个药园子研究草药，怪得很。“不过……”桂嬷嬷稍稍停顿：“二姑奶奶回来了，好像不太好。”

    “都好呢。”桂嬷嬷自顾自地摩挲着杯身：“前日，三姑奶奶归宁，看她脸上的神采，姑爷是个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