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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兆乐在美食街预订了一家养生菜馆，离家里近，他们就决定走着去。雨后空气藏着湿润的泥土气息，他兀自皱着眉思索，甚至没注意到秦野停下了脚步。

    做完这些，他才将视线投向孙兆乐的手机屏幕：“小鹿？”

    秦野喝了小半瓶水，拧上瓶盖，将目光投向街对面。他不催孙兆乐，他们的关系说得上耐人琢磨，没见面前算得上是朋友，但见面后平衡就被打破了。

    “孙兆乐。”

    不过他也没有藏藏掖掖，毕竟秦野毕竟比他多好许多年的人生阅历，还是一个老师，应该比他更能想得通。

    类似于直男和口红色号。

    “……”靠，还真猜中了。

    孙兆乐拿着水没喝，矿泉水应该刚从冰柜里拿出来，冻得手心有些冰凉的痛意。他慢吞吞站到秦野身边，不知道怎么说。

    他凑过去时身上淡淡的花香味就飘到了秦野鼻端，秦野稍微高点，孙兆乐低头找图时，他不动声色瞟了眼他因此露出的后颈腺体，然后稍微拉开了距离。

    “你给我看，我就看。”

    抱着带孩子的心态，再加上当初没有及时纠正他的误解，秦野对孙兆乐总带着愧疚补偿的心理，于是诸多包容、诸多退步。但他不会、也没资格，逼孙兆乐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秦野说：“这是你的感觉、你的想法，你能被谁蒙蔽？别钻牛角尖，有问题就去解决，怀疑自己是一种逃避行为。”

    “……你社会人的客套技能点挺高啊，”孙兆乐无语了，这又不是数学题，夸人解题技巧很熟练，片刻，他突然想到什么，“你教什么的？”

    能让一向生龙活虎的小崽子露出这种茫然的表情，不会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孙兆乐说：“算了，去吃饭吧。”他率先上路。

    “我不是后悔选现在这个专业，就是觉得，我自我感觉太好，万一是被蒙蔽了，其实根本不适合这个专业呢。”

    他想画点不一样的东西，奈何总是做不出创新。

    秦野拧开自己那瓶水，朝他抬了下下巴，喝了一口，说：“聊聊？”

    孙兆乐：“噢。”

    这种窝火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和秦野一起出去吃饭，也没有消散。

    秦野跟着他走，过了会，孙兆乐忍不住，又重新提起了话题：“你觉得这只鹿怎么样？”

    小崽子大概是青春期还没结束，所以成天情绪波动大，作为同住人，他有责任给孙兆乐一点指引。

    秦野感觉自己被鄙视了：“数学。”

    孙兆乐于是点开相册给他看今天画的那张。

    不说画手，单单把鹿画进画里的画家不计其数，这种通体洁白的形象就更加数不过来了。

    秦野：“好看，你的手法很成熟，我找不出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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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问：“要看我的画吗？”

    孙兆乐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事，他们一直井水不犯河水，恪守着界线，对方突然摆出知心叔叔的架势要和他谈天，挺让人不习惯的。

    秦野是个完全的理科脑子，以前方敛刚搬进来时特地找话题和他亲近，他们讨论过油画，方敛还展示了他的画作，但秦野一点都欣赏不来。

    也许画是好画，只是秦野不知道从什么角度去赏析，在他眼里，只有不错的作品和不行的作品。

    “我们学校昨天校考，”孙兆乐说，“有一门考试，一般都是画小玩意儿，但今年用了真人模特，有个人画到一半就放弃了。”

    “你觉得他做错了？”

    孙兆乐笑了一声：“当然不是，没人能评判他做得是对是错。我就是在想，一个人怎么才能知道自己做的选择对不对。”

    孙兆乐如梦初醒，茫然回头，脸侧贴上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水瓶在沁汗，孙兆乐抹了抹湿了一块的脸，看着秦野走到一边廊檐下。

    他侧头，和秦野沉沉的目光对上。

    孙兆乐不愿意画别人画过的东西，更不想和他们画得一样。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