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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艳娘幼时恰被选中献祭河神。

    终于，艳娘开口了。

    锦秋拉他坐下，细细分析道：“你说这艳娘从头到尾又有何错？说不准是清白人家的女孩子，沦落至此，不很可怜吗？好好的一朵娇花，未曾见过阳光普照春风送暖，被践踏在泥沼里蹉跎半生，既遇上了，也该理一理这上水村。”

    周逸川只得理了理思路分析道：“这个村子的夫权太重，女人的地位过于低下，比如艳娘，她从来不是一个人，只是董少爷的一个物品，可以像田地一样租赁使用，并且村民也不觉奇怪，甚至妇女也暗暗将自己看作一件货物，以艳娘的一斗为标准，我先前听一些妇女似乎在暗暗较量身价。”

    锦秋按住他的手道：“你先前也说了，这几个村子古怪，了解问题的过程也是在解决问题，若是我们能够将根源解决，上水村也会和其他村子一样的。”

    周逸川本来就恨艳娘投河不挑好时候，害得锦秋落水，现在听了这许多事，亦没激起他半点同情，只觉更加嫌恶。

    周逸川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注意着措辞道：“听名字，应是风尘中人。这村子的人都糟透了，何必下水磨工夫，我们现在回安清，晚点我让王东过来剿了这地方。”

    锦秋点点头道：“确是如此，也是令我不解的地方，上水村的女子并不是依附男人而活，自己也参与田间劳作，甚至带孩子，做饭，养猪，样样不少，恐怕比男人也不差什么，为什么却要自觉低人一等？”

    周逸川一言不发，尽可能不让艳娘察觉到自己的嫌恶，听锦秋轻柔地耐心劝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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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逸川笑起来，盯着锦秋问道：“你可知外面如何说我们？”

    锦秋想了想也附和道：“应是这样，也不独是上水村，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既董家倒了，这村里今后如何，还是有法子的。”

    周逸川冷笑一声道：“恐怕还与那董家有关，上水村的路不好走，村民与外界联系较少，村里的大户董家就是他们的参照，董家如何行事作风，无形中就影响了大家。再者，富则甚富，贫则贫极，人心积怨，患无所救。”

    周逸川赶紧道：“那咱们换个法子，先叫艳娘来聊聊吧。”

    锦秋自是听说了，但不想说出口，周逸川接着道：“他们说咱俩是新婚的小夫妻，你说若是咱们就在上水村住一阵子，给他们做个夫妻互相尊重，家庭和美的好榜样如何？再怂恿妇人们回家和丈夫争权，局面想来很快扭转。”

    也是她命大，那年雨水不丰，河水冲击不强，尚能凫水，她拼命逃了出来，小小年纪也无生路，几经辗转，终是落入风尘，直到被董家买回，便有了后来的事。

    二人再见到艳娘，她的情绪已稳定下来，锦秋试探着柔声说道：“艳娘，你的事，我们也听说了一些，你放心，我们会为你做主的，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来。”

    暗自摇摇头，笑自己何必将伤口撕开，一遍遍地被人耻笑，临了，就保留一点尊严吧。

    锦秋白了他一眼，暗骂自己居然还一脸认真地听完了，简直愚蠢。

    锦秋又循循善诱道：“你连死的勇气都有，难道没有移风易俗的勇气吗？你的日子还多着，总有一天，你靠自己的本事立身，大家都要敬服你，即便不成，我们便送你离开此地，到远远的地方去，置个宅子，做个能糊口的营生，踏踏实实地看看外面的阳光。”

    艳娘听锦秋如此称呼，便觉脑中嗡的一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像猛兽一样将她牢牢捏住，令她动弹不得，两行泪水就静静地滑落下来，又听她说可以做主，呵，这位小姐看起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轻轻巧巧一句做主，做主？这老天他开眼吗？谁人又能做这世道的主呢？

    原来，艳娘竟也不是来自旁地，正是来自锦秋要去的下一处——下水村，下水村在沫阳河下游，常年受洪涝困扰，不知从何时起，村里有了献祭女童的传统，每年至少一次，若是汛期，还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