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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逸川认真地看着,在锦秋为难如何上色时,周逸川问她:“小姐认为,骐山是男子还是女子?”

    倚云,和露熟门熟路地给自家小姐装扮上,秋芙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道:“整条街属你的容色最好,像朵芙蕖似的,清爽又舒展,飘摇袅娜,亭亭独立,我这些脂粉就只在你身上才像点样子。”

    倒是锦秋刚听她说起芙蕖,有些心动,荷花娇欲语,愁杀荡舟人。

    几人说笑了一阵,秋芙就要回铺子里了。

    姑娘们都大笑起来,锦秋揶揄道:“你们看,松树都能上妆了,你们还不给小川也扮上?”

    锦秋见她越说越没边,赶忙打断道:“可不是祸害嘛,自从盘了这铺子,就再没生意了。”

    倒是周逸川仔细端详着上了妆的锦秋,自然接口道:“芙蕖被风一吹颤巍巍的,我家小姐却总是笔直,芙蕖不好,我家小姐像松树。”

    锦秋自不推辞,叫停了船,认真看起窗外的景致,少顷铺开画纸,开始勾勒远处的骐山轮廓。

    锦秋看过县志,骐山之所以叫骐山,是因为安清公子当年常骑一匹青黑色的马,故而此山名为骐山。

    锦秋被说得更加意动,倏地站起来道:“今日阳光温和,春风送爽,现在便去游船!”

    自从几人混熟了之后,每次秋芙的新产品总是要先给锦秋试过,再决定改进方向,当然,每回也都会说许多漂亮话,锦秋已经习惯了。

    锦秋在北地见过桃李海棠,都是小小的一朵,像芙蕖这样张扬明媚的花,或许只有山水诗意的江南才长得起来吧。

    锦秋沉吟了片刻,装了一叠画纸和笔墨颜料,带上周逸川出门了。

    锦秋也站了起来,几人七手八脚地给周逸川赋了粉,点了口脂,眉毛已经够颜色了,故而几人对视一眼,给他眉间画了一只翠鸟。

    周逸川清了清嗓子,大声回道:“小姐,安清有芙蕖可看,不过要等盛夏才开花呢,到时划个小舟,带上些酸梅饮子就十分雅致了,若是银钱预的多些,包个画舫,带些沙糖冰雪丸子,再点两个伎人唱曲儿,也十分美妙。”

    和露腾地跳起来就抓住了周逸川的手臂嚷道:“倚云姐姐快来。”

    此时夕阳半落,晚霞漫天,整座山只露出一片黑色的影子和简单的线条,托起一轮红日和半天的烟霞。

    周逸川一边晕开颜料,一边回答:“小姐随心而画即可。”

    五月的阳光不燥,湖上的微风正好,平静的水面上并无其他游人,除了她们船下的水波荡漾开一圈圈的涟漪,和偶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整幅自然风光就像安静的水墨画。

    锦秋双手撑着下巴,闷闷地问道:“小川,安清有芙蕖可看吗?”

    周逸川又问道:“夕阳呢?是男子还是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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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逸川想了想道:“也好,现在出城租船,申时末恰能泛舟碧波胡,可以看到日落骐山的美景。”

    众人见他的滑稽模样皆是大笑不止,笑够了,锦秋才道:“快洗了去吧,免得影响咱们秋芙姐姐的生意。”

    这是什么问题,山还分男女?锦秋不解地看向周逸川。

    画纸是周逸川带来的泾县纸,天子擅书画,对纸张的要求很高,故而本朝新研究了一种用青檀皮,沙田稻草和纯山泉水做出来的纸张,工艺十分繁琐,大约要耗时一年才可做成,颜色透亮,无一点杂质,润墨耐久,是贡品。

    和露捧了铜镜来,周逸川头回见花钿还能画鸟的,瞥了锦秋一眼,沉声道:“小姐的绘画技法学得很快。”

    秋芙却不以为然地道:“易川眉目俊朗,小姐们若是见他用我铺子里的东西,说不定赶着来买呢。说来,你们主仆真真是咱们九平街的两个祸害啊。”

    拿出画纸,锦秋笑着对周逸川说道:“小川师父,讲了这几日技法和鉴赏了,今日便正式教授学生丹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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