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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秋控制不住眼泪,放肆地哭了一回,又拿起那柄云锦团扇细看,泪眼婆娑间,仿佛看到一对老人遥遥思念着小女儿。
锦秋微微笑了笑,心里说道:锦秋啊,你可真不让人省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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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逸川不止是好奇,他也羡慕,甚至会想要去保护,举手之劳,算是在这世间还保留一点妄念可以追寻。
想来民间总是喜欢拿县太爷开玩笑的,衙内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是常态,小姐强占有妇之夫也不罕见,其实呢,或许只是路上呵斥了一个骚扰妇女的闲汉,或许只是手下人买胭脂的时候插了队,总之,这个年纪的小女孩又能作恶到哪里去呢?
我的外祖啊!十几年未见女儿,便是看着此画以慰相思的吗?
众人见张小姐对书肆的女掌柜恭敬客气,也都依样更客气两分,想来这是张小姐对文人的尊重吧。
加上她的地位在那里,旁人表面不得不谦让于她,心里却归作上位者的错处了。
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
待得展开画卷,锦秋的眼泪就像珠子般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清韵
净了面上床躺下,锦秋仍是难掩心绪,泪咽无声,梦里重逢,晨起泪盈巾。
张小姐见锦秋生意不忙,大着胆子邀请锦秋一起,并亲自一一介绍了小姐们与锦秋认识,温温柔柔的,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跋扈。
一家人热热闹闹用过了饭,表哥告辞回前头温书,表姨也礼貌告辞,回房收拾行李,仆人收拾了碗筷。
家的感觉,周逸川知道,就是争权夺势,尔虞我诈,阳奉阴违,笑里藏刀。
纪飞辛恍然大悟,如此简单的一句话,怎地刚才没听出来,可见是关心则乱了,没想到岳母如此细心,不由嘴角翘起,满眼是笑。
锦秋回房后,急急打开了外祖的卷轴,她想象中的外祖,是一个端庄的文人,大概就像段山长那样,卷轴或许是外祖亲自题的一副字,就像外祖母送她一柄团扇暗示她身为女子要端庄贤淑,不可抛头露面,外祖父或许是誊写了一份女戒吧?
当然,周逸川不怕,他是王府里唯一活下来的主子,是胜利者。可周逸川厌烦,他厌恶权势,厌恶家,厌恶那些藏拙于巧,机关算尽的日子。
张小姐虽是官家小姐,却对政治并不感兴趣,与同伴们交游也不过是享受被众星捧月的感觉更多,同知家的小姐,主簿家的小姐,还有县丞,典史,税曹,刑曹等等的官家小姐,都不如张知县的品级高,另外商户家的女儿即便再富有,也是不敢得罪一众官家小姐的。
锦秋这样想着,也就与大家玩到了一起,锦秋的投壶下棋都很擅长,尤其是投壶,她手腕灵活有力,各式花样都能来,大家看得频频叫好,张小姐更是命丫头取出瑟,亲自弹奏《狸首》和之,也有几个善音律的小姐哼唱起来。
他到民间来,却发现无权无势的家庭也是一样的肮脏不堪,直到遇到了纪家父女,一般穷人骤富,都会立即露出真面目,放纵七情六欲,昏天暗地,泯灭人性,但这父女两个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当然,他们原也不是穷人。
画里,是汪凝烟十六七岁时,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画扇面的场景,正是夏秋之交,屋里闷热,外面的桂花却开得烂漫,凝烟拿了一柄素扇,在描摹花样,少女恬静无忧,一派小女儿的娇态,锦秋低低唤着娘亲,原来娘亲也曾有过如此闺中岁月,那画笔触细腻,用色明快,显见是至亲之人执笔,一笔一划间都是拳拳父爱。
说书先生打开市场之后,锦秋就把人转手给蔻卿了,咱们这小县城的酒楼没那许多花样,京城里的酒楼,有美貌妇人在旁换汤斟酒,有机灵的年轻男子在旁随机侍候,跑腿代买,召唤陪妓,有歌妓艺人献唱小曲,只要能跑能动的,处处都能捞点打赏钱。蔻卿是见过世面的,酒楼里放两个说书先生,大家各赚各的钱,只不过是一种合作。
周逸川早间见她脸色不好,还担心她今日应付不来,现下见她精神还不错,打发和露去忙活,自己则留意着东家。
两父女靠坐在黑檀木圈椅上喝茶聊天,每日里最惬意的时光,就是此时了,外面是天寒地冻大雪纷飞也好,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也好,父女两个坐在一起,就是家。
锦秋正式开始走高端路线,这不,知县家的小姐约了一些大家小姐在琅嬛书肆的雅间集会,大家投壶下棋,联诗品茗,锦秋吩咐小川再买些时鲜花卉回来,供小姐们焚香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