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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了一支烟，抽了不过半截，后面就响起了脚步声。

    等他出了门，两名持枪的士兵跟他敬了礼，立即就推门走了进去。

    梁进锡看着他近乎疯狂的样子，终于道：“你这样的人，她连多看你一眼，都会觉得污了眼睛……就慢慢死去吧。”

    也不想再睡了，推门走了出去。

    周成志说完“呵呵”的笑了两声。

    却看也不肯多看他一眼。

    陆旅长看着夜色中梁进锡暗得发沉的脸。

    “前世的时候我就是照着前面的那个轨迹走的，你可以想象，七八年拨乱反正的时候，我会是什么样的处境，我们周家会是什么样的处境，她那样的人，怎么会继续跟我这样一个马上就要进监狱的人在一起……外面等着她的人那么多，什么江卫洋，韩稹，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吧，现在那个韩稹就跟她在一起，在广州，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对她嘘寒问暖，上一世，她那么决绝地跟我提出离婚，就是因为这个韩稹……”

    还有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白日里周成志觉得梁进锡身上只有无穷无尽的冷漠和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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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进锡夹着烟用手碾灭，回头看他，道：“怎么没睡？”

    身后传来陆旅长叫唤他的声音，他却只作听不见，径直离开了。

    “你是不是觉得，她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却不跟你离婚？是不是因为她喜欢你，却不喜欢我……那你就想错了。你不是说过，为什么我的行事轨迹在七四年的时候突然大变？明明在那之前我那么热衷于搞运动，热衷于把那么多人踩下去，从中谋取权势利益？七四年我却突然开始暗中帮助他们，雪中给他们送炭？”

    “我们离婚。你不会忘了，当年我嫁给你是因为什么吧？那你觉得我现在有什么理由不离婚？难不成你还觉得我应该为你的‘情深意重’负责不成？”

    是夜。

    “你看，她靠着你一样舒舒服服的度过了那五年，我跟你说实话，就算我知道前世的事，但以前我是骗你的，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或许你会前途大好，或许你直接就会死在战场上，这样的你，她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跟你离什么婚？你能回去不错，那就前途大好，你回不去，她嫁给韩稹，也不耽误。”

    他慢慢道：“她前世是我的妻子，我对她很好，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绝对不会给月亮……是吧，你应该最清楚的，你是不是也这样，恨不得把他当宝贝一样疼爱？”

    说完再不理会后面一下子发了疯的周成志，转身就往门口去了。

    “不过你比我强些。”

    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

    梁进锡头也没回的走进了微光之中。

    他猛地坐起身，拿了床头的水壶猛灌了几口。

    看到梁进锡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也越来越坚硬，他突地笑了一下，道，“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五年，从他们家遭难，到她父亲平反回来……可她父亲一平反，她就提出来跟我离婚。”

    可那笑声在对上梁进锡比先前更冷漠更无动于衷，坚硬得像荒岩的表情时，终于戛然而止。

    心躁的时候，你听到的却是杀气。

    他眼睛紧盯着梁进锡，突然咬着牙道：“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娶她，看中的本来也就是她的背景，她身后的权势，你娶了她，又何愁不前程远大？更何况她那么漂亮，娶了她有什么亏的？所以你无动于衷，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在乎，你这种人，她竟然要嫁给你这种人……”

    陆旅长站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心静的时候你听到的是静谧。

    梁进锡猛地惊醒，眼前却好像还晃荡着满是血色的画面。

    “进锡。”

    先是她的血，然后是他的血，密林中，他的血流到河中，清澈的河面立即染红，原先清晰可见的石头便浸染在了一片绛红色之中……

    但陆旅长却看到他绷紧的肌肉下面仿佛就快要断的那根弦。

    明明被药物麻木到极致，他还是又猛地呕出了一口血出来。

    热带的雨林里，哪怕是一月里，也一样响着尖锐的虫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