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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里就是暗河了，上次我就走到这里，其实我本来想下去的，可是这个水，刺骨的凉，我想着水下也不能有什么，就没继续走……”陈从周说着，很不好意思，“都怪我。”

    “不怪你，我们都没想到。”穆川一边说，一边脱了外袍准备下水，“我下去看看，你们在岸上，有事你们好帮我。”

    穆川轻声说：“当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来找我疗伤，我说人妖灵力不相通，她以为我不愿意，发了好大的脾气。”

    “带邪气的金灵，加上鬼蜮封印已开。”燕之遥问道，“这就是鬼蜮的刀山了，不错，先让我有个预习的机会。”

    两人逐渐下潜，越来越接近刀山，突然，一声轻轻的铮鸣响起，接着，无数把刀仿佛有灵性一般，毫无征兆地飞了起来，自四面八方袭来。

    陈从周见他吃瘪，心情大好地冲他们挥挥手：“行，你们先下去，有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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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川不想拖累他：“之遥你别管我了，我自己能行！”

    燕之遥随之看去，暗河河底，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密密麻麻地插在河底。他的心陡然提起，又落了下去，轻轻叹了一声：“果然。”

    燕之遥摇摇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况且……就算是，金睛还在，也和我没什么相干……”

    那刀无柄无鞘，带着鬼蜮的怨恨和寒意，刀口无情，略慢一步便会被砍成肉酱，穆川在水中并不十分自如，燕之遥控制水灵化作一道道冰壁，试图挡住刀，然而那些刀既然是鬼蜮众邪魔怨鬼之劫，又岂是区区几面冰壁能够阻挡得了的。冰壁充其量只能延缓刀的来势，不能阻止它们的夹击。燕之遥只得一面驱动水灵不断筑起冰壁，一面拉着穆川躲闪，左右支绌。

    燕之遥一愣，方才意识到刚才把自己也算进了青山派弟子里面，顿时又气又窘迫，一时没了话。

    燕之遥横他一眼：“你留在岸上，万一我们一去不返，你也别下去，直接用土灵把这里封了，再加个禁制。”

    燕之遥静了一刻，说道：“是我不好，我不该打你。”

    “水里带金气。”燕之遥低声说，“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他一席话说得又急又狠，一点余地不留，穆川想拦都拦不住，正以为陈从周会发火，却见他一巴掌拍在燕之遥肩头，笑了：“看在你还自认青山弟子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燕之遥挥挥手，指了指河底，“那里还有片刺猬地等着咱们呢。”

    穆川知道燕之遥不好糊弄，只哄道：“这水确实太凉了，我不怕冷，先下去看看情况，有不对我立刻传音给你，好不好？”

    穆川这个人，中原话说得不怎么样，倒是学会了有话不直说，玩些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在岸上干等着，能帮上什么忙？燕之遥不吃这一套，拦在他面前：“有水灵在，你逞什么能？”

    陈从周立刻瞪了眼：“什么？我……”

    “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燕之遥没好气地说，灵力化作一条银色的水蛇，卷起无数旋涡，将疯狂进攻的刀刃悉数卷入其中。旋涡转速极快，若是寻常兵刃已被绞碎，然而那些刀依然丝毫无损。

    被火光惊动的蝙蝠成群飞出。

    两人闭气下水，寒意便自四面八方袭来，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带着肃杀之气的寒。

    穆川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说道：“你看！”

    “你知道那是什么？”穆川问道。

    穆川回过神来：“没，我……我想起了咱们原来一起爬山的事，你回来了，我……”他说话做事都极有条理，却于表达自己时极为笨拙，这番话讲得支离破碎，脸上那道鞭痕还在，刺眼得厉害。

    穆川没回应，燕之遥回头看去：“怎么了你？”

    水中愈发昏暗，寒意也愈发逼人，燕之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原本有些好转的腐败之象正肉眼可见地向上蔓延开来，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继续向前游。

    燕之遥被他气笑了：“水凉？你当水灵平时进的是温泉？”

    陈从周也说道：“对对，咱们一起下去吧，凡事有个照应。”

    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骤然收紧，穆川轻轻念了一声：“之遥……”

    穆川抿了抿嘴唇，看看他，终于让了一步：“一起去。”

    燕之遥不耐烦地打断了：“你什么你，我们俩都没办法的事，你下去就有办法了？青山派弟子阴曹地府大团圆，说出去很体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