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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谌冰跟进去。

    他的生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是自己，一半在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萧致身上，高中三年失去他过得很不快乐，萧致出事以后，谌冰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完整了。

    继续活下去，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你放一百个心，”萧致指尖在他后颈轻轻按摩，“以前帮萧若剪过刘海，齐刘海，斜刘海，空气刘海。试一试？剪过都说好。”

    谌冰注意到他的意思：“你帮我剪？”

    “那应该能洗澡了。”萧致说，“走吧。”

    肉色的伤疤，比正常肤色偏白，线条潦草杂乱，好像一道延伸在腹部的沟壑。

    那段假期谌冰一直待在家里，同学约着出去玩儿，他一次都没去，就想着萧致的事情。说不清是后悔，自责，痛苦，绝望，谌冰在心里默念萧致的名字，垂眼，碰心口说让我也死吧。

    “……”考虑到他的手艺，谌冰想了想，“真信不过。”

    萧致抓了抓他的头发：“你该剪发了，现在特别长。”

    萧致推开病房门：“以后咱俩开车要小心啊，一不留神，害人害己。”

    他回家却拒绝了家里的车，自己漫无目的地搭乘公交车，不知道坐到哪一站。

    “拆线几天了？”

    触感非常湿滑，又舒服。谌冰微微偏头，想了想理发这件事的严重性，还是拒绝：“算了，我去店里。”

    ……

    那年夏天燥热，公安局外的树荫底下热意不减，一切都白花花的。谌冰接到电话后去公安局，长这么大第一次过去，收到的就是萧致的死讯。

    为了不打湿衣服脱掉了衬衫和裤子，随便裹了条浴巾，腰身的肌肉往上堆砌，肩膀骨骼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身材高挑，背影极其好看。

    在家里突然晕厥，到医院检查出癌症，谌冰没有任何遗憾或者痛苦。

    后续的一切像流水一样自然而然地涌出来。三年没见，并不代表他都忘了，只是全部藏在心里最深的位置。

    “……”

    谌冰说：“随便。”

    听警察说了那么多，谌冰当时还能保持理智，不相信这一切会发生，觉得是抽离于自己的陌生事件。

    萧致好笑：“你信不过我？”

    “能动手术吗？祛疤手术。”萧致先淋湿谌冰的头发，挤了洗发露上去，“我看不了这个，一看心里就难受。”

    谌冰心不在焉：“能吧。”

    恳求却强烈，结果就来了。

    被压抑的情绪开了一道口子，后续无法遏制，只会更加汹涌泛滥。

    “医院里有剪刀吗？”

    被热气蒸得上头，谌冰思绪漫无目的，不知怎么又想到了车祸的事。

    “嗯。”

    “……”谌冰闭着眼，就嗯了声。

    窗外后来开始下雨，谌冰想到了初中的暴风雨后，别墅区断电，他被萧致带到他家里，给他换衣服，给他烤小饼干。

    谌冰无语：“又不是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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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淡忘的事情，慢慢涌入脑海。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念的次数太多。

    谌冰说：“两天多。”

    萧致脱完外套挂到架子，转身帮谌冰脱衣服。拉链往下，谌冰手指搭着萧致的指尖，直到衣服脱剩下一件单薄的病号服。

    “……”

    谌冰进去，萧致半低着头调试热水，拿蓬头往手心冲水感受水温。

    热水淅淅沥沥。

    “那以后去弄了。”

    脱掉衣服后，萧致手指在谌冰的腹部轻轻抚过。

    萧致垂眼轻轻抚摸，亲了亲谌冰的脸：“这疤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