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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他的嗓音极力调整到平静的地步，以便让我镇定，但从呼气的颤动，让我知道负面的情感在他心中翻腾。

    看到他脸上与衬衫上满是鲜血，我尚未叹息，就先忍不住觉得好美。

    “骗子。”我说：“你弄错要杀的人了。你不是说过会杀了我吗？”

    我们就只是想要拥有一点时间来道别。

    他踩了一整晚的脚踏车。深蓝色的天空渐渐变成紫色，分为暗沉的红色与蓝色两层。然后太阳升起，脚踏车奔驰在朝阳中。冷透的身体慢慢温暖起来，道路上积着的一层薄雪开始融化。我们找了家便利商店，买了炸鸡和蛋糕。店员是个不关心客人的大学生，即使看到我的脸，仍然一语不发就帮我们结帐。我们坐在长椅上吃着这些东西。

    他背着我迈出步伐。在车站的脚踏车停放处偷了一辆没上锁的脚踏车，让我坐在载物架上，载着我骑走。

    “我们远走高飞吧，尽可能走多远就多远。”

    “有炸鸡又有蛋糕，简直像是生日。”我嘻笑着说。

    这是可以想见的范围内最糟糕的结果。

    要我“取消”他为了我而下定的决心，是不可能的。

    “也是啦，实际上就是一种纪念日。”他开了玩笑。

    雪开始降下来了。

    “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好。”

    我彷佛不得要领，断断续续地说明。一回到家就看到母亲倒在地上，跑过去一看，结果自己也被打了。之后我被施加各式各样的暴力长达四小时以上，等到暴力平息，母亲已经死了。他不厌其烦地听完，迅速了解情况。

    “吶，月昂同学。”

    月昂同学对我说，等高中毕业，我们一起生活吧。

    当我察觉到伸手的人是月昂同学的那一瞬间，我因为过度的安心感，差点就这么昏了过去，然后才为时已晚地流出眼泪。眼泪像是泉水似地不停、不停地冒出来，我的脑子里一团乱。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我明明不想被他看到自己这种模样啊。

    月昂同学笑着说：“我是个骗子这种事，你明明早就知道了吧。”

    “……听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样。”

    他手上的菜刀述说着他进去做了什么。

    我们都很清楚这趟逃亡没有明天，我们丝毫不是真心想要逃走。

    我明知不可能，还是赞成了。

    他犯了错。

    有人抓住我的肩膀，我的背脊发凉，连叫声都喊不出来。恐惧让我缩起身体，全身虚脱。

    一群上学途中的小学生，不可思议地看着这对一大早就吃得像在举办宴会，却又满身血迹与伤痕的高中生情侣。我们的模样就是这么脏兮兮，甚至有其中一个人说：“那是不是万圣节？万圣节扮装。”我和月昂同学对看一眼，哈哈大笑。

    他说完就走进我家。我的脑子混乱到了极点，甚至并未产生“他要去做什么”的疑问。我明明应该尽快将继父做出来的种种好事“取消”，但我却被感谢月昂同学赶来的情绪扰乱，发不出灵魂的嘶吼。

    他几乎花不了什么时间，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月昂同学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

    我请月昂同学帮忙解开束线带，让双手重获自由，获得自由后，我最先做的就是遮住被打得满是鲜血的脸。月昂同学脱掉大衣披在我身上，用力抱紧我。我死命抓着他，尽情大声哭喊。

    但我就是无法将事情“延后”。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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