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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我一直以为人心中的空虚,指的是一种并未以该有的东西来填满的空间。但是最近,我的这种认知改变了。空虚是一种不管丢进多少东西,都会立刻消灭的空间。一种甚至不能用零来称呼,而是一种绝对的无。我开始认为自己心中有着这样的无,想弥补也无济于事。除了在这空虚的外围筑起高墙,极力不去碰触之外,别无方法。

    自从察觉这件事以来,我的兴趣就从“填洞”转移到了“筑墙”方面。比起内省性的作品,我开始更加偏爱单纯追求美感与快感的作品。虽然我也不是能够由衷欣赏美感与快感,但总比被迫面对内心的空虚要好。

    不过,处在这种说不定再过几天就会死的状态下,我实在没有心情去筑墙。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我像小孩子玩新玩具一样,更朴拙地乐在其中呢?我提早吃了午餐,寻求能让心灵雀跃的事物而在闹区中闲逛,马路对面人行道上的一群大学生映入眼帘,这些人我很眼熟,是系上的同学。

    我数了数,大概有七成以上的同学都在这里。我针对这到底是什么集会思索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多半是为了毕业专题研究的期中报告过关而开的庆功宴。已经来到了这样的时期啦。

    每个人都一脸像是达成了目标而神清气爽地相视而笑,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我。说不定他们早就忘了我的长相。我停下脚步时,他们的时间仍然一步步地往前进;我过着一成不变的日子时,他们每天都在累积各式各样的经验而成长。

    面临如此决定性、令人意识到孤独的光景,我却不怎么有受伤的感觉,这大概就是我最本质的问题所在了。我从以前就是这样,如果这种时候,我能和正常人一样觉得受伤,相信人生应该已经变得比现在更丰足一些了。

    比方说,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我对一个女生有点意思。这个女生算是比较沉默寡言,喜欢拍照。她总是在口袋里放了一台复古的玩具相机,专挑别人无法理解且毫无脉络的时机点按下快门。她似乎拥有一台耐用的单眼相机,但她说:“这种相机像是在威吓别人,我不喜欢。”所以不怎么爱用。

    她不时会挑我当拍摄对象。我问她理由,得到的答案是:“因为你是个跟低彩度照片很搭的拍摄对象。”

    “我听不懂,不过听起来不是在夸我。”我说。

    “嗯,不是在夸你。”她点点头又说:“可是,拍你让我很开心。就像在拍不爱理人的猫。”

    随着夏天结束,摄影比赛将近,她就带着我在街上到处走。我们大部分去的地方,都是些长满杂草的公圜、宽广的伐木场遗址、一天开过的列车不到十班的无人车站、有着成排废弃公交车的废车保管场之类萧瑟的场所。她让我坐在这些地方,一次又一次地按下快门。

    起初我对于让自己的身影半永久留存下来这回事,还觉得很难为情,但自从知道她只是以艺术的观点来看待照片之后,就不再有所抗拒。只是该怎么说呢?看着她将拍到我身影的照片珍而重之地归档,老实说我多少心动了。每当拍到好照片,她就会对我露出在教室里不会展露出来的孩子气表情。一想到只有我知道她有这样的表情,就觉得满心自豪。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六,我听说她拍的照片在比赛中得奖,特地跑了一趟展示这张照片的会场。看到拍到我的照片被展示在艺廊里,我想下次见到那个女生,至少要请她吃顿饭。

    巧的是就在我回家路上去的一间杂货店里,我看到了她她身旁有个男生,是个打扮时髦、头发染成咖啡色的大学生。

    她强硬要求和这个男生勾着手,男方则一脸拿她没辙的样子接受。她露出一种我不曾看过的表情。我佩服地心想,原来如此,原来她有这种表情啊。

    我看着他们两人躲在不醒目的地方接吻,然后离开了这间店。

    比赛结束,后来她不再找我说话。而我也不是那么喜欢在不透过相机这个媒介的情形下和她说话,所以也不会想主动找她说话。我和她之间这段有点另类的关系,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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