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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就跟『你为什么非得活下去不可』差不多难啊。”她耸了耸肩说:“我本来以为你是属于不想活下去的人,难道我猜错了吗?这几天你的眼神变了,是因为从那个女生身上得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吗?”
“这话怎么说?”我问。
“追根究柢,要不是我动了想见你的念头,就不会落到这种下场了。”
我默默不语,玄关就传来了声响。看样子是少女回来了。她提着购物袋回到客厅后,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味,而停下了脚步。
“……这样啊。谢谢你,要多多麻烦你了。”
取而代之,我开始写信。
要说信不信得过女大学生,老实说还挺难讲的,但是到头来我还是决定让少女自己决定。我本来以为她是个根本不会为头发这种事花心思的女生,所以觉得很意外。虽然我很担心女大学生会对少女做什么,又或者对她说什么,但相对地我却很信赖女大学生剪头发的技术,所以也很期待看到会剪出什么样的发型。无论是什么,若有一样东西能变得比以前更美,总是好事。
我立刻接着说:“我不是在问你方法,是问你为什么就非得被杀不可。”
我暗自夸她直觉敏锐。
有开心的事情时、有伤心的事情时、寂寞到不能自已时、所有一切都显得空虚时,每当遇到这种时候,我就会为了让精神安定下来,写起无处可寄的信,还特地贴上邮票,收进抽屉。我有自觉,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安慰自己。
尽管已经听不见雷声,但雨似乎下得更大了。水平扫来的强风,让雨点将窗户打得啪啪作响。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独处了。
“……这样啊,真没意思。”她说:“亏我本来还想说如果你就是杀了那两个人的凶手,就要请你把我也杀了。”
“嘿,我来帮你剪头发吧。”女大学生用手指梳了梳少女脑后的头发,然后在我耳边说:“不用担心,我不会把她抓来吃的。”
现在的我已经知道世界没这么容易毁灭,所以不会去开响房间里的所有机器。
虽然我自己都差点忘记,但追根究柢下来,这几天发生的一连串事情,都是从我和苏禾当笔友这件事开始的。都怪我主动断绝了这段关系,却还期望和她重逢,才导致我被迫去帮忙少女行凶,弄得像这样浑身是伤地躺在床上。
“嚼,包在我身上。”
两人的身影消失到隔壁房间后,我将少女提回来的购物袋里装的东西放进冰箱,接着把《Chaosaioninthebackyard》放进CD播放器,小声地播放,然后又躺回床上。
“是啊,很遗憾。”
女大学生看看我,又看看少女,倏地站起来,牵起少女的手。
“就是说,如果你就是凶手,我就会威胁你。我会说:『不管有什么理由,我都不能坐视朋友做了坏事不管。我要告诉警方这件事。』然后就去派出所。而你想尽办法要阻止我,但我的意志很坚定,你判断要阻止我,唯一的方法就是杀了我,所以就像你杀了其它两名女性一样,用刀剌我。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现在我就想在睽违许久后做这件事。我在桌上摊开信纸,握住钢笔,并未特别去想文章内容,但一写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手就再也停不下来。我酒醉驾车撞到人;理应死去的少女毫发无伤地站在我眼前;“延后”的能力;被迫帮忙她复仇;少女毫不犹豫用裁缝剪刀剌杀复仇对象;每次她都十分抗拒‘因而脚软、呕吐或深夜睡不着;对第二个对象报仇完毕后,我们还特地留在凶杀现场打保龄球、吃饭;遭到第三个复仇对象痛烈反击的情形;多亏万圣节□□才让我们尽管全身溅到血却没引起别人怀疑。
我的目光转到少女放在桌上的裁缝剪刀,太大意了。但女大学生似乎并未发现我视线不自然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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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用这种说法也许会有语病,其实我不再和苏禾当笔友后,仍然一直在写信。要说这些信是写给谁的,答案还是写给苏禾。只是频率大概只有半年一次,而且写好的信我也不会寄出。
“你理发的本事我是信得过,可是还请你先确定她本人的意愿吧。”我说。
“你肯帮我剪头发?”少女睁大眼睛这么问。
“是喔,原来发生了这么耸动的事情啊。我会小心。”
“真的跟你们无关吧?”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平日午后常常像这样看着天花板或窗外。请假不去上学而一个人度过的雨天午后,让我觉得彷佛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全世界丢下。我开始担心起家门外的世界是不是早就终结,忍受不了过度的寂静,跑去把家里的电视、收音机、闹钟等各式各样的机器全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