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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她总会重重把门碰出声响,她放下水杯的力气越来越大,以至于杯底和桌面的玻璃发出了很刺耳的“叮”响,她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高,像完全忽视我的存在一样。
这一系列的行为曾让我一度怀疑她的听力是否出现了问题。在我确定她的听力健康无误后,我意识到了她是想用声音的大小来威慑我。好,没事,我对自己说只要我不在意就没关系。
然而,好景不长,冷暴力没多久就转换成了热暴力。
她生活的无力与愤怒需要一个发泄口,于是我就成了那个供她发泄的人。她有空就会故意找我的麻烦,强迫我做些我不想做的事。她出口的话就是讥讽,如果我开口反击顶撞了她,那么正好,她就拥有了能扇我巴掌的权力。
你能想象我第一次挨了她一巴掌的心情吗?
大概是些屈辱、愤恨这样的词,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难以置信。在那一刻,我真的无比思念我的父亲。
人的适应能力果然很强,当一次两次你承受了这样的暴力并自我合理化后,第四次五次的时候你就不再会愤怒了,第七次八次的时候你会讶异自己已变得麻木,十次之后,你甚至会想着“又来了”这样的话,还不忘计划自己挨完巴掌后去吃些什么填饱肚子。
我探究过她如此转变的直接原因是什么,通过一通电话我知晓了答案。
答案简直毫无亮点,因为宫家给她的钱在缩减,我这个招财铃铛的价值比她想象得要低得多。
曈曈明天就要做手术了,希望能够一切顺利。」
「2020年1月6日
我在思考着天底下有比我和我母亲还差的母女关系吗?
应该是有的。
现在,你大致能理解我为什么想要离开她了吧?
问题是什么时候?怎么离开?
我父亲的葬礼之后,我和我妈有过一次对话,她跟我讲了一些关于“妻性”、“母性”的东西,那时我们的关系还没那么糟糕。
你也知道那天晚上我就和自己约定,如果有天我变成和她一样,那我就一定会选择离开。
所以从我十三岁起,我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谋划着我离开的方式,下定我离开的决心。我曾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寻找方法,考虑房子的问题,考虑钱的问题,你要知道这对我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你也看到了,我后来学会了她的手段。我向她嘶吼,这让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糟糕。我觉得如果自己仍然还和她有连接的话,我会和她越来越像,然后某天结婚生子,让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我们就这样陷入一个死循环。
糟糕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也到了实施我想要逃离的这个计划的时候了,可人算不如天算,那时我遇到了孟浮生。我在和他谈恋爱。
那我还要遵守对自己的约定吗?或者说我既可以离开我母亲,又可以继续和孟浮生在一起?
我像做简答题一般罗列着各种可能性。
1.斩断和所有人的连接,永远地离开我母亲,选择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这就是我最终所做的决定),等自己有能力独立生活后再去找他。
2.离开我母亲,和宫观洋孟浮生他们保持联系,寻求我姑姑的帮助去国外(我思考了下那种异国他乡寄人篱下的感受,便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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