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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顷刻间，他突然倾身过来扭住她的手腕，阿笙趁此空隙，瞬间反手脱离，掌心里一直紧握的尖头石子飞快划过他的腕处动脉，他却像早已料到了般，蓦地迅速制住她那只手后死力紧攥，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随即强硬地掰开她攥成拳的左手，“孤自然不会做对自身不利的事，不过是要你一根手指，好给曹阿瞒个提醒。”

    血的腥气扑鼻而来，刺激头脑里每道神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生杀予夺在他眼里草芥蜉蝣般寻常，区区吹灰之力即可让所有人的鲜血成为脚下铺路的浮尘。

    阿笙在心里使劲提醒自己，若在此刻流了眼泪，就是彻彻底底向袁绍认输了。她不敢去看地上那截被割下的小指，别过视线看向角落。

    正欲领命出发时，袁绍突然道了一句:“且慢，孤还要送老朋友一件礼物。”

    不能哭，不能哭。

    “孤总要让他尝些代价！”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暴怒，兀地刺痛耳膜，“孤要割下你的手指，装在木匣子里作礼物送给他。卞夫人不妨猜一猜，当你的夫君收到这份孤精心准备的大礼时，会是什么心情呢？”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在他面前愈加显得瘦小的阿笙，嘴角上扬出一个狞恶的弧度，不急不慢地说:“曹阿瞒素来最是狡诈，没有点证见他又怎会信呢。”

    “袁本初！战场上兵戎相见才算男人，欺侮手无寸铁的女子算什么本事！”阿笙拼命挣脱他的钳制，用力把手臂往外抽离，却被面前这个力气明显几倍大于自己的男人牢牢掌控在手中，难以脱身半步。

    下意识间，她痛得当即想大叫出声，拼命咬着舌头，硬生生忍住了叫喊。

    ——手指上的痛意骤然暴起，由钝逐渐趋向尖锐，偏偏神经能无比清楚地知觉属于身体的一部分在丢失，就好像不只那根左手的小指，似乎整根手臂都连着断掉了。

    “你若伤我，他恐怕就更不会要我，那你的条件便全部落空了。”她大声喊起来，尽管喉咙在畏缩发颤，于风里头瑟瑟地抖着。

    他一步步逼近她，随即竟拔出腰间匕首，凛冽的锋芒在刀尖一闪而过，晃花人眼。

    他面上带笑地一字一句，阿笙听得面如土色，只觉心脏在一点一点下坠。

    “诺！”

    指节断裂与皮肉分割的悉索声响清晰地钻进耳朵，随即，那根小指倏而掉落在地，发出沉沉闷响敲在痉挛作痛的心头，倾泻而出的液体沿着手背与掌心淌下来，瞬间濡湿了衣袖与小臂内侧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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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仿佛踩着一片稀薄的寒冰，忽地全部破裂，整个人猝不及防跌入冰冷刺骨的深潭，周身迅速被窜进来的极寒裹挟围绕。

    她不甘瞪他，袁绍微哂，嘴角轻蔑地呵了一个笑，“你这点伎俩还想伤孤？痴心妄想。”

    “轰”的一声，耳里顷刻爆开后面的话已变成听不清楚的咒骂，在耳边不断回荡着模糊的声音。

    “若非曹阿瞒狡诈在先，坏我大计，孤岂会动你？要怪罪，就怪……”

    他既不是恐吓，也不是威胁，方才连自己的性命都要取，想必此刻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锋利刀俎下最脆弱的鱼肉，只需轻轻一推便能坠下悬崖，从此万劫不复。

    袁绍却不置可否，指腹抚过匕首尖锐的刃，随着动作泛出足以眩晕人眼的寒芒。

    第126章 一百二十六 断指

    双手紧攥，她恐惧地盯着头顶那张仇恨到扭曲的面孔，大脑里只余一个念头——他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