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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而带有愠怒的声音隔开安静，一下子钻进耳里，随即半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

    阿笙突然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

    定定神，她甚至抬起头直视贾诩的脸庞，勉强地冲他道:“我早就猜到了。”

    他不禁扬起薄唇，冷峻的眉角微皱:“某着实敬佩夫人处变不惊的镇定，记得第一次在荀令君府门外偶遇您时，某就觉得您绝非寻常女子，如今看来，当初果然没看错。”

    只余一片沉默。

    贾诩的眼里露出微弱的怜悯，直直地注视她，如一道锐利的闪电，说:“你当真以为——某是出于自私，才这么做的么？若非是司空自投罗网给了可乘之机，某安得有此布局？”

    “我不需要！”阿笙狠狠地瞪着他，揪紧自己的衣角，失声大叫，“我不会像你贾文和这么自私，不会只顾着自己！我只要子修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只想他好好活着……”

    这让他不由得诧异——他本以为她会如五雷轰顶，当场崩溃得要疯掉。

    只是她的尾音都在发颤，一瞬间又消失了。

    “卞夫人，某不会背叛与荀令君的约定，更不会真的做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的事情。所以呀，二公子既然是您的儿子，我定不会伤他半根头发，这点您大可放心。”

    “什么意思？”

    贾诩一语不发，站在原地盯着她。

    “卞笨！你大半夜的跑出来干什么呢，你伤还没痊愈彻底，怎么一点也不重视自己的身子啊。”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她几寸距离，一字一句无比清晰，教她的耳朵听了个一清二楚:“实话不瞒，是司空给了某这个机会。他强纳了张将军的婶夫人，故而将军才起了反心，贾某才能趁机算计筹划。本来是怕夫人伤心某所以隐晦不提，但某认为，您应该知道实……”

    “因为某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啊。”他再次笑起来，往后退了半步，意味深长地看她，“曹大公子死了，受益最大的人，是谁您还不明白么？某处心积虑地帮您，难道您还蒙在鼓里，不清楚某这么做的目的吗？”

    不过，到头来还是自己最可怜，怎么还有闲心去同情他人。

    她还真是个反常的女子，跟他所见过的其他人，都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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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抿了抿唇，阿笙似乎很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这样啊……”

    闻言他的眼神不禁微黯，瞳孔略略收缩，语气不辨情绪:“某多谢夫人关切，不过某真正渴望之物永无可得之日，某也无资格奢求，早在十余年前便已尽数断念，如今的贾某，所图的不过是此身一命罢了。只是芸芸众生，碌碌乱世，能保得性命的又有几人呢？”

    他似有似无瞟了眼阿笙的脸色，却见她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回应，甚至镇静得不可思议，如画的眉目也淡定得一如往常。

    第107章  子修

    阿笙是真的不懂了，贾诩为何要猫哭耗子，莫名其妙说了这些话。

    “为什么？！曹昂也是我的儿子，你能假惺惺说要放了丕儿，为何不能放过子修？”

    为了活命而算计固然无可厚非，只是她仍然觉得可悲。

    贾诩似乎还想再言，忽而像是望见了什么忌惮的人，立刻闭口，紫黑的眸子陷入阴郁，转瞬就消失在梧桐下的夜色里。

    “我是什么样无需你猜测，我倒是很好奇——您算计这半世，所图者皆为何？难道你得到过真正渴望的东西么？”这个疑问她很早就想得到答案，今日终于问出了口。

    但万万没想到她反应竟会是这般，倒真让他错看了。

    他话语未完，便适时地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