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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酒也还是这般洒脱不拘，不知又要令哪家的姑娘伤心了呢。想当年祭酒曾言您并非环珮良人，环珮那时还不信，不想您果真是宁可流连胭脂，也不愿给个姑娘以承诺的性子。”

    “郭祭酒这是何意？”

    郭嘉对她显而易见的怒意全不在意，漠然地摇头:“那嘉还要多谢环夫人的夸奖，看透人心这种溢美之词，嘉实不敢当。”

    郭嘉更不客气，四顾无人地径直坐下，毫不顾忌面前人的脸色变化。

    “哦？”他坦然地挑了挑眉，神态自若地展开手中折扇，“环夫人也没如何变呢，还是那般美丽动人，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姑娘被她这声面壁思过吓得如梦初醒，扫了旁边那些碎嘴子路人一眼，凶巴巴道:“看什么看，再敢盯着本姑娘小心我砍了你们的头！”

    “环夫人。”

    他回身看去，一身寻常小家碧玉打扮的青画正含笑望着他。

    拂袖掀起珠帘，临走时又忽然回转身，朝环珮意味深长地笑望一眼，道:“嘉还劝你一句，到了最后，莫落得什么也得不到的下场。到了空自悲切之时，可就什么也来不及了呢。”

    郭嘉听罢，薄唇忍不住浅浅勾起，眼眸清醒而镇静地面对前方的女子，谑笑着抱臂看她:“权力地位当真这般可贵？若是死了，那这些东西一个也握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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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这姑娘倒是很有趣。”

    郭嘉接过青画递来的茶盏，眉间笑意微微，澄澈的眼神恍若晨曦，“环夫人所言一点不错。在下一直以为，所谓承诺一文不值，还不如少费那注定要白花的心思。”

    他话音才落，不顾眼前环珮变了的脸色，立刻轻飘飘站起身便要离开。

    她脸上瞬间飞红，痛心疾首地扶额嘟囔，愈加用劲地拉扯小姐的手臂，在她耳边大声提醒道:“这人都走了，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小心您再不回去又要被罚在宗庙里面壁思过了。”

    他所说的真心，都是骗人的鬼话妄语。

    她手上的拂尘缓缓倾斜，请他跟上自己。

    郭嘉向里面淡淡一瞥，见到屋里女子一袭朦胧的白色面纱，发间的灵芝髻随意而挽得妩媚，闻得门口的响动，慢慢回转头看向他。

    环珮的面庞青了又青，咬牙隐忍着眸光失色，却只闻得一声轻笑留下回荡，再抬目时郭嘉已然不见了身影。

    但明明不应该害怕的，怎会如此在意呢。

    郭嘉也未推辞，迈开脚步跟上青画，在楼里七拐八绕，走到一个偏僻又不失清幽的厢房门口。

    环珮面色一滞，旋即恢复如常，却一下子从位子上站起身。

    相信那些鬼话的人，真是天真啊。

    “砰”一声，脚下案桌猛然踢翻。

    不等他开口，青画立刻接上:“郭祭酒好兴致，马上司空大军出发淮南，您还能在这迎芳楼怜香惜玉饮酒弄歌。”

    可是真真切切的，将心底隐秘的困境翻了出来暴露在日光下，让那些只有夜里会辗转的恐惧骤然无所遁形，逼迫人去直接面对。

    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就不断涌出孙姬那张狞恶的脸还在狂笑，对她重复着那些噩梦般的话语。

    环珮手心骤然攥紧，声音也染上了几分冷厉:“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我想要的东西，就是不择手段无所不为也会拿到，虽死亦不悔。”

    环珮的面容微微抽动了下，却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祭酒还是和从前一样，一点没变啊。”

    “你总是这么武断，好像天下人都被你算计得一清二楚，我最厌恶你这副看破人心的模样。”环珮侧过头不愿再去看他，眼睛里满是可憎的神色。

    呷口茶，他若笑非笑地扫她一眼，特意加重了语气:“所以嘉在此奉劝一句，不要妄想那些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他将杯中清茶仰头一饮而尽，环珮示意青画再为他添茶，道:

    青画俯身掀开垂落委地的珠帘，哗啦啦地打落满室日光影子。

    青画撩起裙袂轻轻躬身，谦卑地作了个礼，随即说:“奴婢可不敢妄称了解祭酒，是环夫人想见见故人。”

    阿笙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郭嘉身后忽然响起似有似无的笑声。

    四周一片漆黑，只余星子略微的光点。

    “郭祭酒。”她目光里有戏讽的笑意。

    “在下所言之意，没人比环夫人您自己更清楚，嘉正是由于从不肖想那些东西，才活得比您自在得多。”

    “胜券在握的战局，为何不能偷闲？”郭嘉靠住身后的二楼画栏，望见底下的红衣姑娘已然消失不见，悠悠地展颜，“不过青画姑娘果然对在下很了解，知道在下喜欢这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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